他提壺給老者斟茶,動作不如年輕時利落。
老者白眉微微皺起,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以老夫預判,蕭臣若沒在入朔城那日趕去春秋寨,便該與三萬三千兵一起入成翱嶺,他現在去的時間跟目的,不明。」
「那我們的人要不要動手?」
「兩日後殺郭浩,陣破殺佐愈。」老者之意,是依照蕭臣入成翱嶺的時間所定。
他要讓南朝的人知道,郭浩是在蕭臣入成翱嶺之後死在陣中。
他要讓蕭臣失信南朝孤重,他利用蕭臣引出密令者,利用蕭臣與太子為敵,前提是,蕭臣不能真的強大……
皇城,大理寺。
自三日前宋相言與寧林在問塵賭莊交鋒之後,被溫宛搶過來的金主有多半數回到伯樂坊,少半數就算沒回伯樂坊,但亦未再踏進問塵賭莊。
這件事讓宋相言十分可氣。
「寧林那個混蛋!他怎麼還沒得病!」雅室里,戚沫曦怨毒咒罵。
戚楓瞧了眼自己的妹妹,「小心說話。」
「這裡又沒別人!」戚沫曦不以為然。
沈寧眉色不展,「溫弦怎麼就攀上景王了,景王也算閱女無數,溫弦姿色並不算出眾,而且……」
話到嘴邊,沈寧臉色微紅。
「而且景王一向喜歡潔淨女子。」戚楓隨後補充一句,「所以不會得病。」
宋相言那日回來即找人調查,「你們有所不知,景王與前宰相魏泓曾是無逸寨同窗,他們喜歡過同一個女子,但那女子選了魏泓,哪怕最後沒有走到一起,可這件事對景王來說,羞恥呵!」
「所以他幫溫弦是在報復魏泓?」沈寧只覺得滑稽,「魏泓都已經入土為安了!」
「所以這是個死結。」宋相言無奈聳肩。
戚沫曦不以為然,「憑你撒起潑來還干不過他?」
「你以為只有我會撒潑?那個老東西撒潑的本事不比我差,而且人家還有免罪金牌,他就算殺人我們也拿他沒辦法。」宋相言泄氣道。
「那你就叫公主大人去皇上那兒也給你求一塊呀!」戚沫曦說的簡單輕巧,那語氣就好像免罪金牌隨處可撿一樣。
戚楓提醒自己妹妹,「非莫大功勳得不到這樣的榮耀。」
「景王有什麼功勳?」
「景王親爹死在戰場上,公主大人說了,她倒是能在皇上面前替我磨一張免罪金牌,前提是我得死爹,我爹死前還得為大周做出卓越貢獻,譬如把預計還有七年才編完的《大周志》編纂完成。」
眾人聞聲默。
「既然不能從景王身上下手,就從溫弦身上想辦法。」沈寧一般不幹壞事,可涉及到自家姐妹被欺負,她也不是干不出來。
溫弦跟景王關係定不一般,這事兒得讓魏思源知道……
夜深,人靜。
位於桑山上的護國寺一片寂靜。
偶有鳥鳴,顯得空靈。
兩個時辰無止休的誦經沒有讓一經心境平靜下來,他推開門,走出禪房。
月光鋪灑在鵝卵石的甬道上,反襯出淡淡的銀色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