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已經到這個份兒上,再無顧忌,「姬娘為蘇公子辦事,蘇公子是為太子辦事,這個花間樓的姑娘們都知道……」
「十日前你又約衛夫人出來,所為何事?」
溫宛未等秋兒開口,補充一句,「順便把道士的事一併說了。」
秋兒心裡犯起合計。
既是溫宛全都知曉,又為何要她再說一遍?
「咳!」溫宛不經意咳嗽一聲。
「回縣主,那道士是得姬娘的意才入楊府,目的是想讓楊大人知道衛夫人身懷有孕且懷著一個男娃,那男娃命格雖好可與官場有沖,若然楊大人不離開官場即會剋死那孩子。」
聽著秋兒的話,溫宛想著這必定是蘇玄璟的主意。
又狠毒,又陰險。
「所以你便藉口落隱門一事明里約衛夫人出來叫她在楊大人面前提起辭官,背地裡給她下了滑胎藥?」
「姬娘的意思,只想讓衛夫人腹中胎兒虛弱即可。」秋兒解釋。
話說到這裡已經十分明了,溫宛沒有再問,給了秋兒解藥只道叫她下去將她情郎叫起來連夜離開皇城,錢跟車她都已經準備妥當,萬無一失。
待秋兒離開,溫宛這方起身緩步行至床榻,掀起床簾。
裡面,坐著一人……
第三百八十章功虧一簣
溫宛將淺灰色幔帳別在兩側,轉身時床上那人已經走下床榻。
待那人坐到桌邊,溫宛亦走過去,語速很慢,「楊大人可是領教了蘇玄璟的本事?」
那人,楊肅。
一身褐色夾袍,腰間扎同款顏色的腰帶,腰帶下掛著一個繡工精緻的香囊,那是衛婧繡的,每年換一個,如今已有近十七個年頭。
楊肅將過四旬,鬢角已現銀絲,幾綹銀絲與墨發同以玉冠整齊束起,自其身上散出的氣息沉冷威嚴,又帶著一種只有文人墨客才有的書卷氣。
如今這朝中文官能保持這種書卷氣跟文人傲骨的屈指可數。
「剛剛那個秋兒,所言皆真?」楊肅身形瘦削,眉淡,唇薄,文雅的長相與他的氣質相輔相成。
溫宛落座,「本縣主不致於用子虛烏有的事誆騙楊大人。」
楊肅沉默,面目凝重。
「衛夫人與衛林娘之間是家族恩怨,幸衛夫人終念姐妹親情不計舊怨,衛林娘亦在落隱門誅殺衛夫人時捨命相救,這份親情不管此前有過怎樣的誤會,最終都敵不過血脈相通。」
溫宛將衛婧與衛林娘的恩怨輕描淡寫,「而在這其間推波助瀾的蘇玄璟為的可不是幫誰。」
「蘇玄璟初時動本官夫人的心思,為的是……兵部侍郎的位子?」楊肅迅速整理腦子裡零星碎片,沉聲問道。
「是。」溫宛毫不避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