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獄卒退下,一直跟在老者身邊的車夫,不見了。
牢房裡,一身囚服的歧王儀態慵懶靠在牆壁上,雙膝豎起,雙手搭在膝間。
他看向老者,邪魅眸子微微眯起,「多大點兒事,竟然勞煩軍師親自出面。」
老者聞聲,緩緩抬頭。
斗篷下,那張飽經風霜的臉平靜的讓蕭奕有一絲意外。
第三百七十四章明槍易躲
來者,戰幕。
戰幕雖是太子幕僚,當年與先帝南征北戰時掛的軍銜乃軍師。
如今但凡有資格與戰幕對話的,都這樣稱呼。
天牢陰濕,簡陋。
戰幕選了處稻草多的地方盤膝坐下,與蕭奕臨面而視。
「太子在平州圈養的三萬精兵何其隱蔽,歧王是從哪裡,得到的線索?」
蕭奕正要開口,戰幕沒給他機會,又問,「那批出現在平州的宿鐵,當真是歧王所為?」
蕭奕再欲解答時戰幕拋出第三個問題,「若非歧王,又會是誰有這個本事,可以一石二鳥,令歧王與太子府幾乎遭受滅頂之災。」
一直想要開口的蕭奕微抬下顎,隻字不語。
戰幕目光深邃,「線索不是歧王所得,是有人在歧王入獄之後刻意相告,那批宿鐵亦非歧王所為,是有人早就備在平州,等待時機,至於第三個問題,想必歧王也不知道。」
蕭奕看著眼前這位老者,仿佛從他入牢房那一刻,就已經掌控兩人之間的節奏。
但凡氣場稍稍弱一點,蕭奕就只有被人牽著鼻子走的份兒。
「軍師如何篤定,前面兩件事非本王所為?」蕭奕挑起邪魅眼角,狐疑問道。
戰幕目色平靜看向蕭奕,聲音低如沉鍾,「但凡歧王知曉其中任何一件事,在何公達入天牢之初便會來太子府相商,保住大周朝與晉國之間的宿鐵暗鏢,而不是在入獄之後,才叫萬春枝到大理寺敲響法鼓。」
蕭奕承認,戰幕分析的每一件事,都對。
「軍師一番推演,令本王茅塞頓開。」縱在天牢里呆了幾日,蕭奕仍風華不減,高挺鼻骨,薄唇彎起時的弧度魅惑眾生,桃花眼盛滿瀲灩波光,頭頂以玉冠束起的髮髻一絲不亂。
戰幕見蕭奕這般,也算欣賞。
「歧王就沒有什麼想問老夫的?」
蕭奕用手搥住地面,朝牆壁靠直,「其實不必軍師親自出馬,畫堂隨便派個誰來,本王都不會拒絕與太子殿下合作,免於此次滅頂之災。」
戰幕微微頜首。
「只要本王與太子不互咬,『宿鐵』跟『私兵』的案子我們各找一個替罪羔羊,這事兒就能過去,以本王現下處境,我自然也不會拒絕。」
莫奕抬眸看向戰幕,「軍師出現在這裡,是想與本王相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