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手指一下一下搥在自己胸口,「我衛開元只有母親沒有父親,認什麼父!」
「你恨他?」溫宛有些心疼,輕聲問道。
「你這個縣主可真有意思,我已經告訴你我沒有父親,恨誰啊!」衛開元抬腳踢開腳邊稻草,用力過猛整個身體都跟著甩過去。
背身一刻,溫宛看到他在抹淚。
「如果你父親就站在你面前,你會……」
「我殺了他!」衛開元突兀轉身,眼中血紅,「如果他還活著……我一定殺了他。」
溫宛沒想到衛開元比她想像中還要排斥認父的事,「他好歹也是你的父親。」
「他就是個混蛋!」衛開元惱羞成怒低吼,「你知道從我懂事開始最害怕別人問我什麼問題?」
溫宛知道衛開元要的並不是回答,是聆聽。
「我的父親在哪裡?我的父親叫什麼名字,他是誰!」衛開元帶著痞氣的五官表露出根本掩飾不住的悲傷,「我說我沒有父親,他們就開始嘲笑我,欺負我,他們用石子砸我的頭,因為他們知道就算把我打死,也不會有人替我出頭!」
「你還有母親……」
「我知道!可你永遠不懂當你明白這個家裡只有你與母親相依為命時你要比別的孩子更懂事
!你不能叫母親擔心,不能讓她看出來你被那些人欺負,你只能躲開那些人,一個人呆在角落裡,只有那樣才不會有人問你,你的父親是誰!所以從小大到我一個朋友也沒有,因為我自卑!」
「如果你的父親有難言之隱,亦或他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存在……」
「那我也當他不存在!」
衛開元終於爆發,「在我最需要父親的時候那個人不出現,我現在十八歲,長的又高又帥,這個時候他出現的意義是什麼?叫我看清楚,我恨了十八年的人到底長什麼樣子?!」
溫宛終是起身,重複她剛剛說過的話,「本縣主很小的時候,父母皆因瘟疫離世。」
衛開元憤怒暴躁的情緒被這句話打斷,他愣住。
「你我各有各的不幸,沒事,別放棄。」溫宛拍拍衛開元肩膀,轉身走出牢門。
直到牢門被溫宛鎖緊,人也消失在他視線里,衛開元這才反應過來,「誰放棄了!你都不知道我活的有多努力,多上進!」
溫宛不知道,可她相信有一個人知道。
天牢外面停著一輛馬車,宋相言與衛林娘才進去沒多久。
見溫宛掀起車簾,宋相言與之交換眼神後起身離開。
車廂寂靜,衛林娘沉默無聲。
溫宛便坐在那裡陪著她,亦不作聲。
終於,一陣長長的嘆息從衛林娘嘴裡發出來。
她微抬頭,望著車頂那盞昏黃燭燈,容顏仿佛又蒼老了些,「我是不是……錯了?」
「夫人有沒有想過,知道真相的楊肅能不能接受這樣的事實?」溫宛輕聲開口,「楊大人要是知道你與衛婧有過這樣的約定,他會怎麼想?」
衛林娘低下頭,重重呼出一口氣,「他應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