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不得许多了。
一个老汉穿着打补丁的褂子,天气这么冷,连件袄子都没有,露着两条瘦骨嶙峋肤色黝黑的胳膊。他比划着,说话的声音很低,“那事不好提,提了要掉脑袋,说灭村的是……”他伸手往上捅了捅,底下的话没敢说出来。
萧言锦笑得很和蔼,“谁说是……”他也拿手往上捅了捅。
“都这么传,”老汉说,“要是江湖寻仇,顶多灭全家,何至于要屠村?这么大的案子,不怕惊动上边?”
也是,犯下了罪行,不管做的多隐秘,都逃不过老天的眼睛,逃不过岁月遗留下来的痕迹。只是那又如何,谁敢替死者叫屈,谁又敢为死者伸冤?
身为萧家人,萧言锦时刻记着先皇的教导:爱民如子。可先皇为了怕走露风声,残忍的杀害了自己的子民!每念及此,萧言锦心里都跟压了块大石似的,堵得慌。
“听说是因为一个哑巴引起的?”
老汉叹了口气,“那是郎中先生,他还给我瞧过病,人很和气,长得白净儒雅,像个教书先生,可惜不会说话。”
“他不是这地方的人吧?”
“应该不是,”老汉说,“瞧着就不像庄稼人,但他心好,看病不收诊金,只收药钱,要是没钱,药就白送了。”
“见过他媳妇么?”
“见过,小媳妇生得俊俏,听口音像本地人,见人三分笑,说话秀秀气气的。都是好人,可惜命不好,也不知道犯了什么事,就……”
“村里人怎么说?”
“有的说郎中先生犯了命案,逃到这里隐姓埋名做郎中。有的说郎中先生是汪洋大盗,金盆洗手不干了,结果被官府发现了。还有的说郎中先生是前朝皇族……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他姓什么?”
老汉想了想,“不清楚,都叫他郎中先生,他家小媳妇姓庄,大家叫她庄娘子。”
“庄娘子家还有其他人么?”
“这就不清楚了。”
“他们有孩子么?”
老汉迟疑着摇摇头,“没见过。”
见问不出什么话了,萧言锦给了十两纹银给他,“老人家,做身冬衣吧,熬过了冬,日子就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