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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为引姜母解心(第1页)

晚上,苏知和许可各自端着一杯奶茶回了宿舍。

苏知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侧过身子冲着许可晃了晃她手里的那杯奶茶,跟许可道了声谢。许可没有回头,朝苏知摆了摆手回了句“不用谢,顺路而已”。苏知看了看她手里的那杯奶茶,目光又在许可的身上停留了许久。她抿了一口奶茶,摇了摇头,又正回身子坐好了。

姜半夏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她注意到了苏知手里的那个奶茶盖子上面有一个用黑笔画的笑脸,那个笔迹她太熟悉了,是许可画的。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似的拿起手机给白芷发微信,告诉白芷,苏知和许可两个人有戏了。白芷问姜半夏是怎么看出来的,姜半夏回:“苏知的奶茶盖子上的笑脸是许可画的,我跟许可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认得她的笔迹。还有,苏知看许可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味上好的药材,跟你看我的眼神一个样的。”白芷给姜半夏回了一个火眼金睛的表情包,姜半夏抿了抿嘴角没有再回。

周六上午,白芷从图书馆回到宿舍,看到姜半夏站在窗前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在发呆。

白芷走到姜半夏身前问她怎么了,姜半夏说:“我妈妈过来了,已经到我们学校门口了。她不是在省城调养吗?怎么就跑到我们学校来了?”

姜半夏开始整理起她桌子上的东西,说待会儿要去学校门口接她的妈妈。白芷说要陪她一起去,她没有拒绝。

学校门口,沈佩兰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棉袄站在树下,手里头还拎着一个小行李袋。

姜半夏一眼就看见了沈佩兰,快步跑了过去,一把环抱住了她。“妈,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沈佩兰被她冲得一阵踉跄往后退了一小步,握住了女儿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你爸给我约了个北城的老专家,非让我过去看看,我看时间还早,就先跑来看你一眼。”说完上下打量了女儿一番,抬手拍拍她的手臂,“瘦了啊。”

姜半夏眼睛一热:“没有。”

白芷走过去接了沈佩兰手里的行李袋,笑着说:“阿姨您好,我来帮您拿吧。”

“你就是白芷吧,”沈佩兰看着她,松开了手里的行李袋让她接了去,“辛苦你了。”她的眼睛在白芷身上看了一圈。

沈佩兰是怎么知道自己的?白芷被沈佩兰看得有些紧张。

她笑着冲沈佩兰点了点头,“是的阿姨,我就是白芷,不辛苦的。”

姜半夏笑着挽起沈佩兰的胳膊开始聊起了家常。沈佩兰一路上都在问姜半夏学习怎么样、功课重不重、食堂的饭菜合不合胃口等等,姜半夏没有不耐烦都一一回答了。白芷拿着行李袋跟在她们身旁,听着她们娘俩聊天没有插话。

路上,沈佩兰忽然问姜半夏:“听你爸说,你最近在看中医方面的书啦?”

姜半夏挽着沈佩兰的手僵了一下,点了点头。沈佩兰把手覆在了姜半夏的手上,“你小时候啊最喜欢翻你爸的医书了,家里那些中医的书都快被你翻得书皮都要掉了。”说着说着沈佩兰就笑了,“你爸说他一直都给你留着那些书,你要是想看呢随时都可以回去拿。”沈佩兰说完又转过头来,把姜半夏的手握在了手里,“半夏,当年那事,我从来都没有怪过你,一天都没有。”

姜半夏的眼眶微微泛红,她低下头看着妈妈握着自己的手,“妈,你的身体现在——”

“我的身体现在已经好了,住院那会都是西医治的,出院后你爸又给我配了中药来喝,喝了好些疗程慢慢就给我调理好了。”沈佩兰打断了她,又继续解释,“你爸说你的那个方子大方向是对的,只是半夏必须炮制后才能入药,他后来给我开的调理的方子,也是在你方子的基础上改的,我平时还有眉棱骨痛的毛病,他在你的方子里又加了一味白芷作为药引子。他还说你是他见过最有天赋的孩子,你15岁就能开出那样好的方子,他15岁都没有做到过。我们都不反对你学西医,但你重新学中医,我们都很高兴,你爸说你要是想把中医学下去,他就把他会的全部都教给你,他说还等着跟你讨论方子呢。”

姜半夏挽着沈佩兰胳膊的力道重了一些,她垂着脑袋半天都没有抬起。听到妈妈说现在身体已经好了,她心里的那份愧疚总算放下了一些,令她没想到的是,她爸给她妈妈开的调理的方子,居然也是用了她的那个方子加减的,还加了一味白芷做引经药。她爸妈一直都没有怪她任性去学了西医,还说要跟她一起讨论方子,这些话让她又酸又烫,又有点小欢喜。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安安静静地靠在了沈佩兰的肩膀上。

沈佩兰见她往自己的肩膀上靠,在她的头顶轻轻抚摸了两下,接着往下说:“当年住院那会儿,医生也说不准到底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只说有药物反应。你爸这些年一直都惦记着医生说的那些话,回去翻了好多医书到处查资料也没有找到具体原因,这次特意给我约了个专家,让我过来检查一下。”

姜半夏听到这里,“噌”地一下松开了沈佩兰的胳膊,反手攥住了她的手腕。

“那我陪您去。”

沈佩兰笑了笑点头答应了。

下午,白芷和姜半夏陪着沈佩兰去了医院。

三个人在医生诊室外的椅子上坐了一阵,听到叫号一起进了诊室。姜半夏安静地站在沈佩兰身旁,视线一直落在医生翻动病例的手上,听着医生询问她妈妈的身体状况。她全程都紧紧攥着白芷的手没有松开,心底有些许不安,她感受到白芷的手慢慢贴了过来,在她的手背上来回抚摸。经过一段时间的问诊后,医生给她妈妈开了一些检查单示意她们可以离开,她才微微放松了些。两个人拿着检查单陪着沈佩兰一起去做检查。

大约过去了一个多小时,所有检查都已经做完了,三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了下来,等着检查结果出来。

姜半夏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手指交叉着垂下去,眼睛盯着双手发呆。白芷坐在她旁边,一手搭着她的肩,另一只手覆上她的手背,“你妈妈说她现在已经好了,检查结果不会有事的。”姜半夏低着头,隔了好几秒才闷闷地应了一声“嗯”。沈佩兰坐在她们旁边,目光落在她们交叠的手上沉默不语。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沈佩兰自己去窗口取了检测结果单,找医生咨询了情况。回来时她的手里紧紧攥着检测结果单,在距离姜半夏不远处停了下来。

姜半夏猛地抬起头,肩头的重量也一并消失,她看着沈佩兰神情呆滞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脑子“嗡”的一下,一个箭步冲了上去,一把拿过沈佩兰手里的所有检测结果单,慌乱地看了起来。她看到有一张过敏源检测结果时双手停住了,手指捏在医生备注一栏的“生半夏”、“草酸钙针晶”、“重度敏感”那些字上抠了许久。她低下了头,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太阳穴突突地跳,脑子里一片空白。她的手臂无力地垂了下去,手里的检测结果单慢慢落下,洒了一地。

白芷看到姜半夏僵在了那里,她一一捡起了地上散落的检测结果单,仔细看了看。待她看清那张过敏源检测结果的医生备注那一栏后,缓缓走到了姜半夏的身边,把手搭在了姜半夏的肩膀上紧了又紧。

医院的走廊里人来人往,广播里的叫号声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沈佩兰朝姜半夏走近,白芷收回了搭在姜半夏肩上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沈佩兰上前把姜半夏紧紧拥进了怀里,“医生说我当年住院主要是因为我的黏膜对生半夏里的草酸钙针晶重度敏感导致的,可我完全不知道这些,要是我早知道……”她的下巴轻轻抵在了姜半夏的头顶,轻声安抚:“半夏,当年的事也不全是你的错。你不用再背着它了,这么多年……够了。”

姜半夏窝在沈佩兰的怀里,死死扯住她的衣服,埋着头失声痛哭。

两人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苏知和许可都已经睡下了。

姜半夏去阳台用冷水冲了把脸,草草地洗了个澡就躺到了床上。宿舍里静悄悄的,她却毫无睡意,白天靠着妈妈哭的时候好像轻松了片刻,现在回过神来,胸口又开始闷得难受。她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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