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放下了半生的端庄、辈分、礼教,在生死绝境里,坦诚了自己被禁忌困住多年、早已动容、早已沦陷的真心。
只要他活,世间所有枷锁,她尽数不要。
世俗眼光、人伦分寸、婚姻名分,全部作废。
看着怀中少年微弱喘息的模样,她一遍遍地重复,声声泣血,句句虔诚,是此生最郑重的许诺。
得到心心念念的答案,木子轩涣散的眼底,微微亮起一丝微弱的光彩。
他艰难转动眼眸,看向身旁跪伏在地、满脸血泪、惊惧万分的父亲木文君。
气息依旧微弱,血沫不断渗出,他用尽最后残存的意识,轻声追问,问出了困住他一生、隔阂父子数年的最后心结:
“爸……你愿意……把你的妻子……嫁给我吗?”
一句话,问尽了五年隐忍、五年拉扯、五年不甘。
木文君浑身巨震,泪水彻底决堤,男儿半生铁血,从未如此崩溃无助。
他死死按着流血的伤口,指尖滚烫猩红,眼眶赤红,哽咽到嗓音彻底沙哑,毫不犹豫、拼尽全力重重点头,语速急促又颤抖,字字泣血,毫无保留:
“愿意!一万个愿意!!”
“子轩,我愿意!!”
“从今往后,你不止是我的儿子!你是我的生死兄弟!!”
他心底翻涌着滔天的愧疚与通透,所有执念、尊严、底线、坚持,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心里疯狂自问——
他还有什么放不下的?
这个孩子,用命替他挡了枪,用一生执念爱他的妻子,用五年青春拼搏成全所有人的圆满。
他欠他一条命,欠他一份成全,欠他一生坦荡。
这辈子,永世难还。
所有的伦理桎梏、所有的独占尊严、所有的世俗底线,在这一枪一命面前,彻底崩塌。
木文君颤抖着,用尽所有温柔与郑重,对着奄奄一息的木子轩,许下了此生最沉重、最彻底、毫无保留的成全:
“我的生死兄弟,你一定要撑住!好好活下去!!”
“从今往后,我的就是你的!我的家业,我的一切,我的妻……即是你妻!!”
彻底的成全,彻底的和解,彻底的无界共存。
一旁的池清澜泪眼婆娑,小鸡啄米一般疯狂点头,贴合着他的耳畔,一遍又一遍温柔笃定地重复,嗓音软糯又坚定,带着余生所有的承诺:
“是!是的子轩!!”
“我是你的!这辈子我是你的!我嫁给你!!”
“你撑住,我们再也没有顾忌,再也没有枷锁,我们好好在一起……”
一句句承诺,一点点注入木子轩濒临消散的生命力。
原本濒临死寂的眼底,重新燃起一缕细碎却明亮的光。
五年执念,终得现世圆满。
不用等来生,不用盼来世,今生今世,他爱而可得。
他胸口的剧痛依旧翻江倒海,流血依旧不止,可心底积压数年的郁结、执念、委屈、隐忍,尽数烟消云散。
眼底的灰暗褪去,生出劫后余生的璀璨神采。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刺耳的救护车鸣笛声,划破山顶的凄寂,由远及近,带着重生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