烧烤的孜然味在房间里弥漫开来,混着小龙虾的辣味和塑料饭盒的温热气息。
我撕开一次性筷子的包装袋,递了一双给她。
她接过去时,指尖擦过我的手背,凉的。
桌上摊开着三个塑料盒——一盒羊肉串,一盒烤鸡翅,一盒麻辣小龙虾。
我拧开两瓶矿泉水,放在她那一侧。
她坐在床边的小桌旁,裹着浴袍,头发还带着一点潮气,几缕发丝贴在脖颈侧面。
她夹起一根羊肉串,咬了一小口。肉汁沾在她下唇上,亮晶晶的,她用手背擦了一下。
“味道还行吧?”我问。
她点了点头,又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她的眼睛看着桌上的食物,没有看我。
但她咀嚼的节奏比之前放松了一些,不是那种机械的、只是为了完成动作的咀嚼,而是真的在品尝味道。
我拿起一只小龙虾,拧开头,剥出虾肉,放在她面前的盒盖上。她看了一眼,说:“你自己吃就好。”
“尝一个,这家的虾挺新鲜的。”
她犹豫了几秒,然后用筷子夹起那块虾肉,蘸了一点汤汁,放进嘴里。
她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变化——眉毛微微抬起,眼睛睁大了一点——然后恢复了平静。
我又剥了两只,放在她面前的盒盖上。
“你别光给我剥。”她终于开口,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抗议,但那种抗议并不坚决,“你自己也吃。”
“我在吃。”我说,又拿起一串鸡翅。
房间里只有咀嚼声和空调的低鸣。
窗户半开着,偶尔能听到远处传来的汽车鸣笛声,模糊而遥远。
楼下有人在大声说话,笑声穿过四月的空气飘上来,又消散了。
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细细地嚼,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拖延时间。
“我学校里有一家烧烤摊。”她突然说,“每次下晚自习的时候,那家的摊子前面都排很长的队。”
我抬起头看她。这是她今晚第一次主动开启话题。
“好吃吗?”我问。
“我没吃过。”她说,目光落在筷尖上,“每次都看见很多人,但我觉得可能也就那样吧。而且……而且排队要很久。”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我捕捉到了那个停顿——“而且”后面的内容被她咽回去了。
而且贵。
她没有说出口,但那句话就像摊在桌上的竹签,清晰可见。
“你平时怎么吃饭?”我问。
“食堂啊。”她夹起一块烤土豆,“我们学校的食堂其实还行,比外面便宜好多。”
“那就好。”我说。
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又说:“不过我们学校最近在修新食堂,旧的食堂挤了很多,中午十二点去的话,根本没位子坐。我有时候会晚一点去,一点左右,人就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