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观其变。”
月升日落,夜里的海风带着咸湿的凉意,柳萝走着走着,忽然道:“子琢,我发现这里的灯格外多。”
确实多。一路走来,鹅卵道上每隔几步便竖着一盏灯烛,将宗门映照得如同白日。
柳萝小声嘀咕:“他们是不是怕黑?”
若不是怕黑,点这么多灯做什么?他们脚下的这条路又不长,按理来说两三盏便足够修行之人看清了,可这里足足有数十盏灯烛。
子琢没有接话,只是眉心轻轻蹙了下。
蓬莱宗的宴会在后山演武场举行,那里临时摆满了长桌,沿着场地两侧排开,桌上铺着白色的桌布,杯盏摆得整整齐齐。场地中央留出了一条长长的通道,主位设在通道最前方,桌上搁着几盘精致的点心。
两人到时,几乎所有弟子都来了,三三两两地坐着。偶尔有人朝他们偷偷张望一眼,又飞快低下头去。
“这个宋平生!”掌门正在主位旁教训白日里的那个弟子。
见他们来了。连忙迎过去,笑容可掬:“尊者,道君。请上座。”
子琢没有推辞,缓步走过去,在主位落座。柳萝跟在他身侧,掌门殷勤地将她引到了子琢右手边。
柳萝便不客气地坐下了,旁人都没意见,她自然愿意离子琢近些。
掌门回到自己位置上,抬手示意宴会开始。
十几个弟子鱼贯而入,端着菜肴将其摆上长桌。
菜肴里海味居多,梭子蟹,辣炒蛏子,蒜蓉粉丝,盐焗虾,蟹黄豆腐,红烧鱼,酒是蓬莱特产的梨花白,气味醇厚,在酒杯里仿佛微微发着光。
柳萝喝了两口酒,脸颊泛起两团浅浅的红晕,她笑眯眯地环顾四周,目光悄悄在每一张脸上扫过,似乎在找些什么。
子琢说宋平生鼻尖有一颗小痣,十分特殊,若是见到便能认出来。
“尊者,道君。”掌门举杯起身,朗声道:“蓬莱宗只是偏僻小派,今日难得有贵客来访,真是蓬荜生辉。老夫敬二位一杯!”
子琢端起酒杯,只微微抿了一口,柳萝也跟着端起杯子,学着子琢的样子,没有多喝。
掌门的笑容凝了一瞬,随意若无其事道:“二位好酒量。”
席间渐渐热闹起来,弟子们也开始低声交谈,有人朝主位这边偷瞥,子琢神色如常,柳萝也不在意,反而朝他们笑笑,那些弟子便像被烫到一般,慌忙低下头去。
柳萝对子琢传音:“子琢,那个宋平生好像不在。”
子琢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全场。
“嗯。”他应了一声。
“好好吃饭。”
子琢都这么说了,柳萝便收回注意力,认真开始吃着席上的东西,还喝了好几杯酒。
她脸颊的红越来越深。
子琢皱了下眉,将她的酒杯拿走了。
“不能再喝了。”
柳萝瘪了瘪嘴,抬头看子琢时却一脸乖巧:“好。”
掌门端着酒杯走过来:“二位今日可尽兴?”
子琢没应声。
掌门没多想,他从前见他时,子琢话也不多。
他试探着开口,“尊者此次来蓬莱,不知有什么需要我们效劳的?”
子琢看了他一眼,眼中没掀起丝毫波澜,“碰巧游历至此。”
掌门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连声应是,便识趣地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