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头看了看顾瞻,却见顾瞻微微一笑,“巧了,我们家爷说过,他这辈子最爱干的事儿就是破规矩。即然这位……爷爷……是规矩,那我们俩也不能给我们爷丢了面子,今儿,咱们就在这儿破破规矩。”
顾瞻这话一出,那外强中干的“爷爷”连忙倒退了几步,色厉内荏地叫道,“好大的胆子!”
谷雨得了主子的话,心里自然有了计较,他活动了一下身体,带着笑意,缓步向衙役们逼了过去,“今儿爷就让你见识见识,从小就是吃熊心豹胆长大的人,究竟有多大的胆子!”
衙役这类玩意儿,谷雨从来就不放在心上。
这些人平时欺负欺负老百姓还能,不用说遇上什么江洋大盗之类的人物,但凡是横点儿的,这些货们自然而然地就怂了。
一天两文钱的工资,你还能指望这些人拼命么?
就在谷雨步步紧逼,外围防线一退再退的时候,从里面走出个书生打扮的人来。
只听他捏着一副能逼着母鸡打鸣的公鸭嗓,开口问道,“何人在外喧哗?”
“李书吏,”衙役头头瞬间有了精神,指着顾瞻和谷雨说道,“这两人不听劝告,直闯禁区。属下看着他们眼生,说不准也是逃难过来的流民!”
李书吏用眼睛狠狠地夹了衙役头头一眼,瞎话都不会编,你看过穿的这么光鲜整齐的流民么?
“两位,有什么话,咱们到里面说吧。”
顾瞻不置可否地轻笑了一声,大步从衙役间走过,谷雨紧紧地跟了上去。
这位李书吏跟在谷雨后面,越看谷雨越觉得有些眼熟。
忽然,他脑子里灵光一现,对了,这位爷应该是那个刚刚被封了逍遥公的原定安侯世子的下人吧。
应该叫什么谷雨还是什么惊蛰来着,对,就是谷雨!
八月十五的时候,他带着节礼,进尚京各处拜见时,曾经远远地看到过这位爷一眼。对,绝对是他,不会错。
别人没得着信不知道,可是李书吏却是早在几天前就接到了尚京那边儿传来的消息,如今这位进晋的逍遥公府的小公府可是这次赈灾的钦差,若是得罪了他的门下,别说是他,就算是他们大人也不够喝一壶的!
可是如果现在冒冒然地把这位爷的身份给捅出来,只怕……
而且,看来这位谷雨爷对走在前面的那一位十分的恭敬,想来必然是比起他来在逍遥公府更些体面的!
这些成事不足,几事有余的混蛋!
眼看着钦差就要进城,这两位必是那钦差大人派出来打前站的。也不知道这些天,他们都看到听到了多少。怎么就没一个人发现他们进了城呢!
这可怎么办才好!
不行,一会儿一定得赶紧给大人些暗示,不然,可就麻烦大了!
顾瞻进到福来客栈时,一个背影让顾瞻放缓了脚步。
虽然只是一个背影,但顾瞻还是一眼就认出来,这正是自己多日寻而不见的李燕。而她身边站着的,正是周东家。
此时,李燕正背对着门坐在一张桌边,好整以睱地跟那位吴县令对峙着。
只见吴县令重重地一拍桌子,桌上摆的茶壶茶碗被震的“哗啦啦”地乱响,这下实在是没控制好力度,吴县令疼的脸的变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