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头,看到了面前的王太太,又看到了那一圈穿著制服的警察。
在他混乱的大脑里,这些人不是警察,也不是家属。
那是黑白无常。是来索命的阴差。
“啊——!別抓我!別抓我!”
沈万壑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手脚並用地往后爬,一把抓住了离他最近的一个警察的裤腿:
“我有钱!我给你们钱!別抓我下地狱!”
“不是我杀的顾修德!是叶家!是京城叶家下的令!我只是个点火的!冤有头债有主,你们去找叶家啊!!”
警察皱著眉,一把按住发疯的沈万壑:
“什么叶家顾家?老实点!现在怀疑你涉嫌寻衅滋事和破坏尸体,跟我们走一趟!”
“我不走!我不走!”
沈万壑拼命挣扎,眼神突然扫到了角落里的顾清河。
顾清河静静地站在那里,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冰冷。
他甚至还对著沈万壑,做了一个无声的口型:
“腰、牌。”
这两个字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鬼……你是鬼……”
沈万壑的瞳孔猛地放大,脸色从惨白变成了青紫。
他指著顾清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声,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噗——”
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了出来。
紧接著,他两眼一翻,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然后像一滩烂泥一样软了下去。
口眼歪斜,嘴角流涎。
急火攻心,中风了。
“快!叫救护车!”警察大喊。
现场一片混乱。
……
半小时后。
救护车的红蓝光芒在夜色中远去。
沈万壑被抬走了。
据说情况很严重,脑溢血,就算救回来,大概率也是个半身不遂,而且因为精神受到重创,疯没疯还不好说。
殯仪馆门口。
顾清河脱下白手套,扔进垃圾桶。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空气格外清新。
“顾先生,今晚真是……太抱歉了。”
王太太红著眼睛过来道谢,“让您受惊了。没想到知人知面不知心,沈万壑居然是个疯子!还好您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