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躬身向眾人行了一圈礼,没指望有人回应,然后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
太常寺的办公条件,比他那茅草屋好不了多少。
赞礼郎这种低级官员,没有独立的办公室,十几个人挤在一间大通铺里,每人一张书案。
林默的位置在最靠里的角落,紧挨著堆积如山的故纸堆。
完美。
他刚坐下,屁股还没捂热,一个尖细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林赞礼,来得正好。”
林默抬头一看,只见太常寺丞,也是他的顶头上司,捻著手指,走了过来。
这位寺丞姓钱,四十多岁,面白无须,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阴柔之气。
“钱大人。”
林默连忙起身,躬身行礼。
钱寺丞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他一下,不咸不淡地开口:
“昨日祭天大典,流程繁杂,礼器、祝文颇多,你今日无事,便去把库房里相关的文书都整理出来,归档造册,莫要出了紕漏。”
“是,下官遵命。”林默毕恭毕敬地回答,心里却乐开了花。
整理文书,归档造册。
这可是个绝佳的摸鱼藉口!
库房偏僻,人跡罕至,正好给了他一个独立思考的空间。
“嗯。”钱寺丞满意地点点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道,
“对了,与你同来的那个王赞礼,今日告了病假,他手头的活,你也一併接了吧。”
林默的心臟猛地一跳。
病假?
他不动声色地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王赞礼……病了?”
钱寺丞的嘴角撇了撇。
“谁知道呢。”
说完,钱寺丞便甩著袖子,施施然地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后背却已经起了一层白毛汗。
王景,出事了。
所谓的“病假”,不过是个体面的说辞。
一个昨天还生龙活虎、扬言要封侯拜相的人,今天就突然病倒了?
骗鬼呢!
恐怕现在,王景正在某个阴暗潮湿的地方,跟拱卫司的校尉们,深入探討什么叫“未来三十年的大事件”吧。
林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悸动,快步走向库房。
他必须马上、立刻,为自己的生存,制定一套严密到变態的行动纲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