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今日穿着驾部司令使的官衫,倒是没那么显身材了。
那头的人似乎感觉到一道黏人的视线,对方微微抬头,对上薛俨的那一刻,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瞳孔惊颤。
薛俨故意揶揄一笑。
对方吓得几欲先走。
薛俨哈哈大笑,转身离开,邓儒那老头拿笏板敲他脑瓜的仇今日终于得报!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但为什么邓侍郎的公子会被安排在他手下做个令使?
薛俨回府后把这事跟赵禛说了,他怀疑这其中有阴谋。
赵禛却轻笑一声,“哥哥,你尽管使唤就是,往后你就可以挟天子以令诸侯了。”
这是他送邓儒的大礼。
邓儒想给儿子找一个合适的差事,但那个笨蛋连秀才都考不上,他就只能想办法安排个合适的小吏,现在党争激烈,笨蛋又很容易被人利用,所以一直寻不到合适的上司。
而赵禛也需要一个邓儒送过来的质子以表诚心。
不过是一个区区令使,连官儿都算不上,朝中人就算知道是在薛俨手下办事,也不会想什么,顶多替这位‘国色天香,千娇百媚’的公子哥默哀吧。
*
接下来的时间,驾部司差不多步上正轨,大皇子党和太子党照旧天天扯头花,薛俨也逐渐在朝堂上站稳跟脚。
一个月后,薛俨举办的名医大赛如火如荼开幕,《青囊书》的问世吸引了全天下的名医,不辞辛苦地往京城奔赴。
太医署的人自然也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但在钱孙李三位大夫的刻意安排下,在最终局的前一刻将他们全部淘汰。
天下医者多矣,太医署的人没到决赛,也并不是一件丢脸的事。
时令五月,春风榴火,牡丹放香,薛俨叫人移栽的花木全部开了花,小园几许,收尽夏花,远处假山明媚,池塘内锦鲤游窜。
天气逐渐炎热,府中人的衣裳也都换了夏衫,屋子里头,赵禛端坐在窗前,雕花纹的黄铜镜内露出一张明媚漂亮的脸。
这一个多月,各种名贵药补不要钱似得送进赵禛的肚子里,原本苍白瘦弱的人逐渐养得红润有光泽,毫无气血的脸蛋现在嫩得像是能掐出水来,青丝墨发缎子般柔滑地散在肩头。
就像是一朵枯萎的名花,历经寒冬春光,在夏日里绽放出最好的颜色。
纤长漂亮的指骨摸索着拿起桌角的木梳,连指甲都透着淡淡的粉色。
就当赵禛想束发时,他身后的男人却熟练地接过木梳,指缝穿过青丝,薛俨在耳后给他编了几股麻花用金环红绳系着垂在肩头。
“我爹在的时候常说,这叫长生辫,小孩子编几股头发用红绳系住,就一定能长命百岁,百病不侵。”
赵禛无奈地弯了弯唇角,“哥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他十七岁的年纪,放在寻常人家,已经可以做孩子的爹了。
薛俨揉了揉他的头发,“你还没及冠,就是小孩子。”
十七岁在现代,还是高中生,而他是牛逼的大学生。
赵禛颇为无奈,薛俨他自己也才及冠一岁而已,却在自己这里充作长辈了。
“宣卿,你今天喜欢什么颜色的衣裳?这件石榴红的如何?”
薛俨瞧着衣柜内的各色华服,全部都是他精心挑选的,只等宣卿一件件穿给他看。
“好。”
那衣裳内里是件石榴红暗纹的斜襟,外头罩着件织金白色薄纱大袖,红白交织,相得益彰。
赵禛换上的那一刻,这件衣裳的美感才终于呈现出来,他虽坐着轮椅,但已不似从前般瘦弱,天潢贵胄的气质在此刻淋漓尽致,他只肖坐在那里,即便是双目无神,也无人敢欺辱半分。
薛俨咧嘴一笑,“我们宣卿真好看。”
赵禛全身上下,从衣裳、金簪、发带、玉佩,甚至于贴身衣物,全部都是按薛俨的审美来搭配的,把美人打扮成自己喜欢的样子,这实在是太养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