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熬夜了?”我问。
“查资料查到三点。”他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电脑,“我想了一夜,也许我们方向错了。”
“怎么说?”
“我们总想做一个‘完美’的推荐系统,但以我们现在的资源和技术积累,根本不可能。”王锐打开电脑,调出一张思维导图,“不如退一步,先做一个‘实用’的系统。”
屏幕上展示着他的新思路:放弃复杂的知识图谱,改为标签系统。
老师布置作业时,手动为每道题打上知识点标签;学生做错题后,系统根据标签匹配相似题目。
“这样依赖老师的人工标注,工作量会不会太大?”我问。
“但准确率高。”王锐推了推眼镜,“而且这是折中方案。等我们积累了足够的数据,再慢慢优化算法。”
我看着屏幕上的方案,心里有些动摇。这确实更可行,但也意味着我们放弃了最初设想的核心价值。
“赵晨,”王锐压低声音,“我知道你想做得很完美。但现实是,我们只有两个月时间,团队只有五个人。先交付一个能用的产品,比追求一个做不出来的功能更重要。”
他说得对。我深吸一口气:“那就按这个方案来。不过标签系统要设计得足够简洁,不能让老师觉得是负担。”
“这个交给我。”王锐松了口气,“那今天就把方案定下来,周一跟团队同步?”
“好。”
我们又讨论了一些细节,直到中午才离开图书馆。
校园里很安静,梧桐树的叶子已经长得很大,在阳光下投出浓密的阴影。
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车铃叮当作响。
“赵晨,”分别时王锐忽然说,“其实我挺佩服你的。”
“佩服我什么?”
“你身上有种……怎么说呢,理想主义。”他笑了笑,“在现在这个年纪,还愿意为‘教育理想’折腾的人不多了。大多数人做项目只是为了简历好看,或者赚点外快。”
我愣了愣:“你不也是吗?”
“我更多是喜欢技术挑战。”王锐坦白,“但你是真的相信这件事有价值。这种相信本身,就很有力量。”
他的话让我一路都在思考。走到校门口时,手机响了,是雯雯。
“赵晨,你在哪儿?”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异样。
“刚出学校。怎么了?”
“能来我妈这儿一趟吗?”她顿了顿,“有点事……想让你在场。”
我的心一紧:“出什么事了?”
“电话里说不清。”她声音很低,“你能来吗?”
“地址发我,马上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拦了辆出租车。
雯雯发来的地址在城西的一个老小区,车程要半小时。
一路上我都在胡思乱想——是她妈身体不好?
还是又有人说了闲话?
或者……
我不敢往下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