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只发了三个字:“别担心。”
她没回。可能在上课。
上午的课是西方哲学史,讲叔本华。
教授在讲台上说:“叔本华认为,生命是一团欲望,欲望不能满足便痛苦,满足便无聊。人生就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摇摆。”
有同学举手:“那爱情呢?爱情也是欲望吗?”
“爱情是最大的欲望之一。”教授说,“因为它结合了生理需求、情感需求和社会认同需求。所以爱情带来的痛苦和快乐,也最强烈。”
我在笔记本上写:“如果爱情是欲望,那我愿意永远痛苦,也不要无聊地满足。”
下课铃响时,手机震动。是杨雯雯:“我被停职了。”
短短五个字,像冰锥扎进心里。
我立刻打电话过去。响了七八声,她才接。
“雯雯——”
“我在家。”她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可怕,“刚开完会。学校决定让我停职反省,配合调查。”
“理由呢?”
“师德师风问题。”她顿了顿,“匿名信,还有那些照片。他们说,虽然不能证明我在你高中期间有不当行为,但毕业后立刻在一起,难免让人联想。为避嫌,也为了保护学校声誉,先停职。”
“这不公平!”
“公平?”她轻笑一声,带着讽刺,“赵晨,这世界本来就不公平。”
我想说什么,但喉咙发紧。
“我没事。”她说,“真的。反倒觉得。。。。。。轻松了。不用每天提心吊胆,不用面对同事异样的眼光。挺好的。”
“我现在过去。”
“不用,你上课。”
“我要见你。”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好。”
我逃了下午的课。
坐地铁去她家的路上,车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老人。
我靠着门边的栏杆,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城市。
高楼,桥梁,广告牌,一切都在移动,只有我停在原地。
到她家时,门虚掩着。我推门进去,看见她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窗外发呆。
屋里没开灯,暮色从窗户漫进来,把一切都染成灰蓝色。她穿着家居服,头发松散地披着,侧脸在昏暗中显得模糊。
“雯雯。”我轻声唤她。
她转头看我,笑了笑:“来了?”
我在她身边蹲下,握住她的手。很凉。
“冷吗?”我问。
“不冷。”她摇头,“就是有点。。。。。。空。”
我不知该说什么,只能握紧她的手。
“学校说,停职期间工资照发,但要写检查,配合调查。”她慢慢说,“调查组会找学生谈话,找同事谈话,也会找你和你的家长谈话。如果查实没有不当行为,可以复职。但就算复职,评优、晋升,短期内也都没希望了。”
“那就不要了。”我说,“换个工作。你不是说喜欢编辑吗?可以试试出版社。”
“哪有那么容易。”她苦笑,“我只会教书。除了教书,我什么都不会。”
“你会很多。”我重复那天的话,“你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