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顾知尧点头,“比巴黎还喜欢。”
贺叙笑了:“为什么?”
“因为这里只有我们。”顾知尧说,声音很轻,“没有别人,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只有现在。”
贺叙握紧他的手。是啊,没有A大的论坛热帖,没有校友会的目光,没有创业后的商业应酬。这里只有风,雪,冰川,和彼此。
走到一处避风的岩石后,贺叙停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倒出热可可递给顾知尧。
顾知尧接过,小口喝着。热气氤氲了他的眼镜,他摘下来擦拭。贺叙看着他被冻得微红的鼻尖,忽然说:
“其实两年前,我就想带你来这里。”
顾知尧抬眼看他。
“那时候刚创业,压力大,我经常做梦,梦到我们在一片荒原上,只有我们两个人。”贺叙看着远处的冰川,“后来我看到巴塔哥尼亚的照片,就觉得,是这里了。”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
“顾知尧,谢谢你。谢谢你当年在毕业典礼上答应我,谢谢你陪我走过最难的那两年,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顾知尧没说话,只是放下杯子,伸手抱住他。羊毛围巾蹭着贺叙的下巴,带着顾知尧身上清冷的气息。
“是我该谢谢你。”顾知尧的声音闷在他怀里,“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贺叙搂紧他。是啊,没有放弃。从篮球场的对峙,到图书馆的偷吻,到毕业典礼的求婚,再到创业初期的无数个熬夜的夜晚。他们吵过,闹过,冷战过,但从来没有想过分开。
夕阳彻底沉入山脉,天空变成深蓝色,星星一颗颗亮起来。南半球的星空格外清晰,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横贯天际。
“看,南极星。”顾知尧指着天空最亮的那颗星。
贺叙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然后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
“嗯,你的星星。”
“是我们的星星。”
两人在岩石后相拥,看着星空。冰川在夜色中发出幽蓝的微光,像沉睡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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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归途与家
回国的飞机上,顾知尧靠着贺叙的肩膀睡着了。他手里还攥着那张西班牙文的婚书,像攥着什么珍宝。
贺叙看着窗外翻滚的云海,想起两年前在巴黎,顾知尧站在埃菲尔铁塔下,眼睛亮亮地说:“谢谢。”
那时候他觉得,这就是一辈子了。
现在,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看着他无名指上的戒指,看着他手腕上那个小小的冰川链坠,心里被一种巨大的、平静的幸福感填满。
飞机穿越晨昏线,阳光刺破云层。顾知尧动了动,醒过来,眼神还有些迷茫。
“快到了。”贺叙说。
顾知尧看向窗外,云层之下,是熟悉的城市轮廓。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和他们离开时一样。
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们不再是“情侣”,是“伴侣”。是法律承认的,彼此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走出机场,冷风扑面而来。贺叙把围巾解下来给顾知尧围上,然后牵起他的手:
“回家?”
顾知尧点头:“嗯,回家。”
他们的车停在机场停车场,落了一层薄薄的灰。贺叙发动车子,暖气慢慢吹散寒意。顾知尧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忽然说:
“贺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