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我什么,”顾知尧的声音有点抖,“你凭什么陪我。”
“凭我喜欢你。”
话出口的瞬间,贺叙自己都愣了。他没想这么说的,至少不是现在,不是在这里,不是在顾知尧这么狼狈的时候。
但他不后悔。
顾知尧猛地转回头,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倒映着贺叙的脸。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说,凭我喜欢你,”贺叙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更坚定,“顾知尧,我喜欢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不知道,可能是篮球场,可能是会议室,可能更早。但我喜欢你,想陪着你,想看你笑,想让你吃草莓蛋糕,想在你难受的时候能像现在这样,蹲在你面前,告诉你别怕,有我。”
他一口气说完,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像要炸开。
顾知尧还是没说话。他看着他,眼睛里的水光越来越重,最终凝成一颗泪,滚落下来,划过脸颊,在下巴处悬停一瞬,滴在贺叙的手背上。
滚烫。
贺叙抬手,用拇指擦去他脸上的泪痕。动作很轻,很慢,像是怕碰碎什么。
“别哭,”他说,声音很哑,“你一哭,我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顾知尧抓住他的手腕。手指很凉,力气很大,抓得贺叙骨头疼。但他没挣开。
“贺叙,”顾知尧开口,声音抖得厉害,“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知道,”贺叙反握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冰凉的皮肤,“我说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不是开玩笑,不是一时兴起,是认真的。”
顾知尧的眼泪掉得更凶。他低下头,额头抵在贺叙肩膀上,身体微微颤抖。他没发出声音,但贺叙能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浸透了他的T恤。
贺叙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拍他的背。一下,一下,很轻,很慢。
“哭吧,”他低声说,“哭出来就好了。”
顾知尧哭得更厉害。他还是没出声,但肩膀抖得厉害,眼泪很快洇湿了一大片。贺叙的T恤是浅灰色的,那块深色的水迹格外明显。
贺叙抱着他,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在压抑地抽泣。他想起论坛上那些说顾知尧是“校霸”、说他“打架狠”、说他“不好惹”的帖子,觉得荒谬又心疼。
什么校霸,什么高冷。不过是个受了委屈只能一个人躲起来打球,哭都不敢出声的傻子。
不知过了多久,顾知尧的颤抖渐渐平息。他抬起头,眼睛和鼻子都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看起来很狼狈,也很柔软。
“难看死了。”他哑着嗓子说,偏过头,用手背胡乱擦脸。
“不难看,”贺叙笑,用袖子给他擦眼泪,“挺可爱的。”
顾知尧拍开他的手,但没用力。
两人维持着这个姿势——贺叙蹲着,顾知尧坐着,一个仰头,一个低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贺叙。”顾知尧叫他。
“嗯。”
“你是认真的吗?”
“认真的。”
“不后悔?”
“不后悔。”
顾知尧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很轻很轻地,点了点头。
“好。”
只说了一个字,但贺叙听懂了。他心脏狂跳,像是有烟花在里面炸开。他想笑,想叫,想抱着顾知尧转圈,但最后他只是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
顾知尧扶住他。
“腿麻了。”贺叙笑。
顾知尧也笑了,虽然很浅,很淡,但确实是笑了。他眼睛还红着,鼻子也红着,但笑起来很好看,像冰雪初融。
贺叙看着他的笑容,忽然觉得一切都值了。那些辗转反侧,那些试探拉扯,那些酸甜苦辣,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