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朋友”孔时雨想当我的新猫,他的堂弟“直哉”也像没断奶的小狗,最近急于跳上人的膝盖。
拜托直哉调查男学生后,他总约我见面,每天都说有新情报,但又不肯一口气说完。
但他也没暗示他想挖墙脚,不像孔时雨那样直接。
真搞不懂他在想什么。
今天,他又约我出去,又说是调查到新情报。目的地是家附近的高级料亭。特地选在家附近,是因为我曾用“太远了”拒绝他。
被穿着和服的服务生迎入室内(是叫服务生吗?),去到一座偏远的庭院。那服务生穿过层层造景,将我送去和室,就退回院落大门,绝对听不到屋中人在说什么。
这地方高级得我都不知道它存在。
直哉跪坐在矮桌前,叫我坐下。他穿着衣料奇特的装束,形式像是传统的夏季和服,但外层是半透的黑色硬纱,露出其中细软的白襦袢。
又是没见过的高级货。
矮桌上已经摆好精致点心,他拿着像茶筅的东西,在碗里唰。过了会儿,碗中的抹茶色液体倒入半透明坦口杯,推至我面前。清冷的绿意在桌面摇曳。
“我亲手点茶,你就心怀感激地喝下去吧。”
我的手心顿时有点痒,需要某人的脸击打止痒。
“都下午三点了,”我说,“现在喝茶影响晚上睡觉。我不喝。”
他的嘴角向下掉了些,但不给他发作的机会,我直接引入正题,问起情报的事。
像挤牙膏一样,他又说出几条情报,末了说:
“又不是强大的术师,为什么不直接杀掉?搞这么麻烦。”
“这不是给你见我的机会吗?”
他睁大眼睛,但我一转话锋:“有没有人说过,你说话很讨人嫌,能活到现在也是一种天赋。”
“什么?”前后截然不同的态度,让他愣住。
“讨人嫌的家伙总是被很多人恨着。这个人在他水里投点不致命的药,那个人扎一下他的车胎,再一个人向他家里扔鞭炮……很多时候,只要稍微推波助澜,这种人就会意外死掉。”
所以万人嫌直哉能活到现在也是命大。
“呵,”他冷笑,“我足够强大,就没必要在意其他人的看……”
他话未说完,手机铃声响起,是我的手机,是家中打来的电话。
我抬手,示意他安静。电话里,津美纪问我今天多久回家。我说尽快,大概在晚餐前。
等挂断电话,再抬头时,直哉的面色更黑了,就差把「我不爽」写在脸上。
“谁打来的。”他问。
“孩子。”我说。
他面色变化着,像是吃了柠檬,实际上在吃桌上的点心。他戳开一颗和果子的外壳,夹走酥脆的外壳吃掉,只剩里面红腻的硬豆沙。
碗碟推动,那高尔夫球大小的豆沙出现在我面前。
直哉眯眼笑起来,金绿的眼中满是恶意:“这个给你吃,我不爱吃甜的,但扔了可惜。母亲在家不就是干这个的吗?把吃剩的东西打扫干净。”
美好的心情戛然而止,我看向他。他大概觉得自己很幽默,正在等待掌声。我却只想把他吐出来的恶臭话塞回去,这东西真是太会挑衅人了。
太阳穴直跳着。我起身,跨过桌子,一把抓住他的刘海,强迫他抬头。
“我的孩子可是很有教养。你妈妈没教过你要自己吃完,不要把剩下的食物推给别人吗?”
抢过他手中的筷子,我夹起那团硬豆沙,抵到他嘴边:“吃完它们,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