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尔看过来,扯了扯嘴角,一脸好麻烦的表情。他单膝跪在床沿,拆了退烧药就塞我嘴里,捏开我的双颊,直接向里面倒水。
水高高地落下,像瀑布要打在脸上。我吓得闭上眼睛,但嘴还是被捏开——神奇的是,我顺利吞下胶囊,水也没洒。
甚尔对身体的掌控力十分离谱,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
他给我贴上退烧贴,又放上冰袋,冰得头痛,但我还是闭眼强行睡觉。
“活得真拧巴。”
不知何时,他搬了根椅子坐到床边,声调比平时还低,似乎不太愉快:“明明手都脏了,还要做出一副三好市民的样子。”
他今天话好多。
心中生烦,我翻过身,背对着他,头隐隐作痛得不想思考任何。但这一翻身,冰袋就落在脸前。
悄无声息的,冰袋重新贴上头。是甚尔捡起它摁在我头上,有点用力,冰块的棱角都戳到肉了。
烦死了。
“干什么!”顶着晕乎乎的脑袋,我转向他,视线模糊一会儿才变清晰。
他冷着脸,手伸过来,砰的声音伴随迟缓的痛,炸在太阳穴。这个家伙竟然弹我脑袋!
“你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他说,“一直被规矩束缚,被别人告诉你该怎么做搞得无能无力。”
谁脑子有问题?谁无能为力?
虚弱地探出手,我想掰开额头上的手指,但没能掰动,便更是火上心头:
“到底是谁被束缚?到底是谁无能为力?你在原来的家也过得不好吧,但你的家人可都还活着!你真的摆脱他们了吗?”
一口气说完,直到甚尔面露错愕,我才意识到说漏嘴什么。
“啧。”真不该在发烧时生气。
他总是慵懒的眼睛都睁大,紧紧盯过来。他捏住我的下巴,抬起,但又很快松开,离去时,指腹轻轻擦过脸颊。
“这才是真面目啊,”他扯出一个笑,“杀了……”
“闭嘴。你烦不烦?你回来是给我添堵的吗?”
他的笑容褪去。盯着我。突然打个哈欠。便又回到平时那副懒散的模样,直接躺倒在床上。
不等我踹他,他说:“确实,你说的对。”
也不知道是在说哪句话对。是承认他还被幼时的经历束缚,还是道歉他不该烦我。
懒得管这么多,我闭上眼,他不把我想隐藏的事说出去就行。
但刚要睡着,身体一轻。这人抓住我的肩膀,把我翻个面,与他脸对脸,睫毛都快要交叠在一起:
“不添堵,你想怎么疏通?”
疏通是……就算烧得脑子不清醒,我也瞬间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