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峰看著自己前面的师父手拿松木火把,噼噼啪啪的爆出火星子,在前面走,许峰在后面顺便抬头。
在他们进入高房的时候,天上还是星月漫天。
可是现在,不但玉兔被遮,阴云密布,那风也好像是要攻打堡垒一样,朝著此处压盖下来。
地上也有熟悉的车辙印。
不过这一次,师父也没解释这件事情。
许峰也已经能猜到些了。
这车辙印和味道,可能是来运送尸体的人留下的。
二人回到偏房,师父將火把插在门外,来到了火边。
將火上煮著的茶壶放了下来,师父往里边看了一眼之后,有些失望的说道:“快要烧乾了。”
旋即他將里头已经熬煮的如蜜一般的茶水倒出来。
对著许峰说道:“不过也无妨,烧乾的正好解渴,提神。”
说完,他示意许峰拿著,吹吹之后喝了。
许峰也不说话,他察觉到现在的气氛,像是一种快要决战之前的“肃杀”。
等到过了半晌,许峰喝了这热茶,师父方才说道:“今天晚上,计划有变,原本以为是六具尸体,结果来了七具。
六具女尸,一具男尸。
那六具尸体,都是县城里头周先生送过来的,不过我在街上见过了周先生,恐怕这些尸体不是周先生家的,而是钱大有家的。”
许峰点头,心中一动。
钱大有,是不是钱老爷呢?
他原本还想著这个任务是怎么和钱老爷拉扯上关係。
没有想到,山不就人人就山。
这不就有关係了?
不过——
许峰问道:“师父,那一具男尸呢?”
师父这一会子凝视著许峰,开口说道:“这尸体,就更加麻烦了。
这是一具河漂子。
被捞上不久的河漂子。”
许峰也沉默了。
河漂子,飘在了河流上的尸体。但是在这罗阴县周围,哪里有小河?
在这县城周围,有且只有一条河。
那就是黄河。
黄河上的河漂子,还是半夜“拍丧门”送过来的,只是用脚后跟想想,就知道麻烦。
许峰清了清嗓子,他觉得这浓茶有些堵在了嗓子眼,说道:“师父,连河里的河漂子,都要我们缝尸人动手么?”
“两码事情,”师父正色说道,他望著外头的火把,不知道在想什么:“河里的河漂子,是黄河捞尸人的活计,不过就算是黄河捞尸人,那也都是白日出门,晚上回家。
除非是遇见了大事,才会晚上捞尸,他们在晚上捞尸,也是几条船一起出来,锁在一起,灯火通明。
他们捞出来的尸体,大多都无须缝尸人处理,可是现在,须得缝尸人处理的,无一不是妖尸。”
师父此刻也顾不上去观看许峰的脸色,说完了话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捲起袖子对著许峰说道:“我现在就教你四样敬神的手势,学不学的会,就看你的造化了,也幸好我没有將那把煞刀还给你刘叔。”
他给许峰做了一遍,许峰也跟著做了一遍,也不管许峰学不学会,师父两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开口说道:“今天晚上你的小命,就看天爷的造化了!去,再去正堂前头磕头,那几个纸包,將社庙土地老爷座下的香灰,多掏一点,用以防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