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薨?”
皇贵妃面上再无血色,但却没有倒下,她还要再看看自己的孩子,唯一的孩子。
王氏步步踌躇,但还是迈入了太子寢殿,殿內醒著的都跪伏在地上痛哭流涕,所以王氏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儿子,那个原本应该意气风发的大明储君。
她的双眼逐渐模糊,泪珠止不住的涌出砸落,双腿一软便要倒下,但身边人早有预料,赶忙搀扶住。
王氏声音还算平稳:“扶我过去,我要与我儿一起,你们去准备吧,不要管我了,不要管我…”
皇贵妃后面的话顛三倒四,但身边人还是搀扶她坐到了太子身边,贵妃怜惜的摸著太子逐渐凉去的手和脸…
隨著消息传播,宫中和外朝,很快都知道了此事,宫人惶恐,朝臣不安,百姓惊诧,唯有少部分人眉宇舒展。
而在西苑,麦福黄锦等內侍皆跪在殿外:“万岁爷奴婢们知道您伤心,可这时候您更要保重龙体啊,我大明上下皆要仰赖君父,太子…太子殿下那边还需您下旨安排后事…”
而在殿內,嘉靖面无表情抚著霜眉望向陶仲文道:“朕的太子为何突然病重而逝,你没有预料,上天也没有警示吗?”
刚接到太子突发疾病时,朱厚熜除了命太医立刻赶赴诊治之外,还急召道士命其等立刻布置斋醮祈福,可坏消息却是来的猝不及防,仪轨都还没来得及布置好,太子就薨去了。
陶仲文摇摇头:“太子乃国朝储君命格高贵,有紫气遮蔽使天机难显,是以臣才疏学浅未能料到。”
嘉靖面露哀色,失去亲人的痛苦他早已饱尝,但这次可是已经养了十几年的儿子。
在皇帝心痛之际,陶仲文谨慎的观察著,他最怕的莫过皇帝幡然醒悟,不再篤信长生得到道之事。
好在他敏锐的观察到了,皇帝更畏惧死亡了。
察觉这一点后,陶仲文便不再窥探,没有人不怕皇帝,尤其还是一位刻薄寡恩喜怒无常却又大权在握的帝王。
陶仲文很清楚自己在与虎谋皮,但都已经走到这一步,难道还能退吗,退了还能活吗,只能是继续稳住皇帝。
“进来!”
隨著皇帝的传召,麦福黄锦及刚赶来的严嵩吕本张治陆炳高忠等人赶忙入殿。
“陆炳高忠你们去查,太子身边的人肯定有问题,不,整个宫內都有问题,都要彻查,一个也不许放过!”
“诺!”
没人会在这时候劝阻皇帝,而且太子就这么突然去了,平日负责照料的太医们和身边的宫人內侍肯定是难逃其责。
陆炳高忠奉旨而去,而剩下人就有些难熬了,在沉默片刻后,严嵩自己不敢开口,便用眼神示意吕本。
吕本原为南京国子监祭酒,今年才被征入阁,但只是以少詹事兼翰林学士的身份,並未加授大学士之衔,因而自也没底气与首辅推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