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启稟万岁爷,陶仙师真真没算错,今儿果然是好日子,先是云显五色,后是北疆捷报,然后白鹿生子,祥兆频频,这是上天在赐福给陛下。”
在场眾人无不动容,整齐拜倒在地:“臣等恭贺吾皇,斋醮显吉,万岁万岁万万岁。”
嘉靖帝清癯的面容浮现笑意,祥瑞迭至,確为吉兆。
“呵呵,也是你们的功劳。”
“臣等哪里敢居天之功。”
皇帝满意的点点头,然后问起:“白鹿之子如何?
黄锦就是亲自看过后才回来的,立刻回答:“精神健旺,只是毛色未承其母之白。”
闻言皇帝心中稍有些遗憾,但面上不显,只是命眾人起身,並赐香冠丹丸。
陶仲文用拂尘打扫膝下灰土后悠然道:“越是祥瑞便越是罕见,龙生九子各有不同,何故?现世真龙只能独存也。”
这话无疑是让嘉靖满意的,但他並未再多说什么,只是捏著道决闭目诵念著什么,眾人皆垂手侍立,无人敢於开口搅扰。
片刻后,嘉靖才缓缓睁眼,深深的呼吸之后,才將目光落在徐阶身上,除了他外,其余人都是常直宿无逸殿的重臣。
感受到那股难言的压迫后,徐阶的脊背弯的更甚了,显现出对君主应有的敬畏。
“徐阶。”皇帝唤他:“你昨日进呈的青词,有两句不错,出鸿蒙而握乾符,玄功难测,临万姓而施雨露,帝德无私。”
这句话一出,大家便都知道,徐阶是过关了,不说能不能一步直入內阁,最起码也是要升官了。
其已经是正三品,再升可就是一部堂官了,如此离入阁只差半步,这半步同样也只是看皇帝的想法而已。
“微臣惶恐。”
嘉靖轻笑一声负手在后,绕著拜倒在地的徐阶走了一圈,然后对著严嵩问道:“礼部尚书还空著呢吧。”
“回陛下的话,正是。”
徐阶望著离自己只有几寸的地面轻轻呼吸著,並努力平復心境,不想让任何人察觉他的异样。
他並不是在为自己可能升任礼部尚书而欢喜难抑,而是在考虑皇帝是否对他还有试探之意。
前一任礼部尚书,死在了去年十月,头颅滚落在西市的邢台上,而那人身上最轻的职位也就是礼部尚书。
其曾任武英殿大学士、太子太傅、加位少师、特进光禄大夫,两次担任大明內阁首辅,姓夏名言,字公谨,號桂洲。
而夏言与他的关係也简单,他是嘉靖二年的探花郎,那刻正逢夏言任会试同考官,按照官场规矩,他要尊其为座师,在其门下奔走效劳,同时座师也应当提拔自己的门生。
毫无疑问,老师履行了自己的责任,他四十出头便任正三品高官,但他身为学生,却在去年那场风波中选择了明哲保身。
“一部堂官不能总空著,严阁老你回去召人商议。”
“诺”
按制,三品以上高官出缺时,由三品以上官员及九卿、科道官等共同推举两三名候选人,经皇帝裁决后任命。
严嵩应诺后目光落在徐阶的脊背上,他好不容易扳倒了夏言,自是想將他的党羽赶尽杀绝以除后患,並將重要职位安排给自己党羽。
可皇帝显然有制衡之意,这个礼部尚书只能是徐阶了,在本朝,还没有人敢直接违逆皇帝的意志,哪怕是他这个內阁首辅也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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