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在娱乐圈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大风大浪的男人,潘木森震惊过后反而冷静下来,条理清晰道:“公关部凌晨看到消息时已经做了几套预案,核心都是按造谣诽谤处理。既然账号是你的,藏着掖着肯定行不通,按现在网友不输福尔摩斯的侦查水平,迟早能把账号扒个底朝天,胡乱澄清反而容易适得其反。”
潘木森说着,在另一侧沙发坐下,认命道:“你先给我解释清楚账号的来龙去脉。”
谈琢放下手机,随手顺了个抱枕放怀里,陷入回忆,脑中思考该怎么解释比较好。转头瞥见经纪人逐渐不耐烦的眼神,也懒得打草稿,干脆利落道:“这号是我出道前创的,就高中毕业那段时间。你们也知道,我当年艺考保送进音大,没参加后面的考试,所以假期比其他人长一大截。最开始是为了消磨时间打来玩玩,后来因为某些契机才彻底被激起兴趣。”
什么契机谈琢没细说,话头一转接着解释:“至于游戏直播,因为当时单排总遇到奇葩队友,现生朋友都忙着准备高考,根本没人有空搭理我,正巧碰上那两年直播大热,有个游戏里认识的网友是梦河游戏主播,建议我开直播和其他人一起玩,说比单排有趣得多,于是我才开始直播WOB,没想到直播效果居然还不错。”
潘木森听到这默默翻了个白眼,心想短短一年能吸引这么多粉丝、留下成百上千名场面,直播效果应该不止“不错”,从资料来看,大多数时候简直算得上炸裂。
谈琢没注意到他的动作,自顾自继续说道:“后来大二我参加节目,没办法两头兼顾,便暂停了直播。通过选秀出道后,要忙着录歌、跑通告,学校还有课,要修学分,更是无暇顾及那边,渐渐我已经把它抛到脑后。直到毕业加上工作稍微稳定后,我才偶尔开直播玩几局权当放松,但这账号的热度早就大不如前,观众不剩几个,所以应该没多少人关注了才对。”
不清楚详情还好,听完他的解释,只要是个有心的人都能听出其间时间线的微妙,不过以前“Tuo”和“谈琢”八竿子打不着,无人会将这两个人联想在一起,了解始末后,只给人恍然大悟之感。
“也就是说,这是以前的号,你现在不怎么玩了是吧?”潘木森听出了他的意思,简要概括道。
“游戏偶尔会玩一下,很少开直播。”
“也是奇了怪了,据我所知,梦河这种平台的主播都需要实名认证,现在网友个个当代福尔摩斯,这么多年居然没被扒过。”
谈琢耸耸肩:“当时平台管控没那么严格,不强制性要求实名,我当时没出道的素人一个,直播从不露脸,而且声音是开的变声器,想扒也扒不出什么。强实名规定出来后,那个主播号早已糊作一团,冷到南极圈,直播压根没有几个人关注,就更无人在意这种细节。”
“看来还得多亏梦河对用户隐私保护工作做得好,这么些年居然也没泄露你的个人信息。”经纪人舒出一口气,庆幸地说:“事情倒是还没我想象中的严重。待会儿我回公司和公关那边商量一下,发个澄清声明。”
两人合作多年,谈琢深知他的专业水平,对此没有什么意见,想了想问道:“有需要我配合的吗?”
“当然有。”潘木森站起来,冷笑一声道:“你这几天给我老老实实待在家,管好你的手!”
听到经纪人阴阳怪气的语调,谈琢本来下意识就想回怼,可这件事是他理亏,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能默默点头。
在外人眼里,哪怕把自家艺人形容得多么高贵冷艳,潘大经纪也明白他是个什么货色——不惹事不怕事,话少但毒,且句句要命的非典型中二青年。高、贵、冷、艳,四个字拆开作为他的形容词都勉强算得上贴切,组在一起那可真是离谱他妈给离谱开门,离谱到家了。
于是千叮万嘱,潘木森还是不放心,把一旁的助理叫到跟前,严肃吩咐:“袁圆,你这几天盯着他点,尤其是梦河和微博,在风波过去之前,千万别让他乱说话。”
被点名的袁圆苦着脸应下,心里完全没底,疯狂腹诽——虽然他们家大明星一向知道分寸不会乱来,但是拜托,这祖宗向来有主意,要是真心血来潮要做什么,谁拦得住啊!
网上热搜还在发酵,刚刚短短十几分钟潘木森手机信息提示音和未接电话就没停过,公司高层和公关部都在等他下一步决策。得到双重保证后,他不再耽搁,起身准备离开。
谈琢在他转身瞬间又摸起了手机,打开便看到微信弹出无数信息,其中还有几条提示是来自分身小号——
非鱼:刚睡醒,听到一个不得了的笑话,听说我并肩作战多年的游戏好搭子是当红大明星→→
非鱼:托您的福,我的私信炸了。这边建议您亲自上线澄清呢亲亲。
非鱼:那个什么谈琢的粉丝从Tuo的账号摸到我这边了!这就是顶流的威力吗!好可怕的阵仗!Tuo哥你说句话呀!Tuo哥!别以为你不说话我就不知道你在线!
非鱼:惊恐。jpg
……
W:听说我升咖了?真的假的?
非鱼是Tuo直播间的常驻好友,当初撺掇谈琢开直播的那位老哥。前面一连串质问逗得谈琢唇角微扬,直到看见最后W发来的问句,谈琢的笑容直接僵在脸上。
一些沉睡的记忆瞬间苏醒,谈琢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
是啊,他似乎,好像,大概是还忘了关于Tuo账号的某个细节!
谈琢跳下沙发,顾不上被吓得一激灵的助理,连忙叫住欲出门的经纪人:“森哥,等等!还有件事忘记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