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郗心中涌出微弱的希望,神识展开全面搜查。
温郗的目光最终猛地定格在靠近前门的花圃边。
那里蜷缩著一个小小的身影,穿著鹅黄色的春衫,上面还绣著毛茸茸的小鸭子,看身量不过七八岁。
她面朝下趴著,一只小手无力地伸向前方,五指微微蜷曲,仿佛想抓住什么,脑后梳著的两个小揪揪已经散开,黑亮的头髮披散下来,混著粘稠的血污,贴在苍白到近乎透明的小脸上。
女孩的后背被利刃划破,一道从肩胛骨斜贯到腰际的狰狞伤口深可见骨,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骨茬暴露在空气中,边缘已经开始发黑。
她身下的泥土被血浸透。
是温语。
小姑娘的脸侧向一边,眼睛半睁著,瞳孔早已涣散,却仍残留著一丝惊恐与茫然。
一只沾了泥的绣花鞋,掉落在离她几步远的地方。
温郗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几乎停止了跳动。
她的目光机械地移向不远处的廊柱下。
那里倚坐著一个少年,大约十三四岁年纪却不是温言,想来应该是新来亥字一脉的孩子。
他背靠著柱子,头向下垂著,乍一看仿佛只是累了在休息。
但他胸口有一个碗口大小的空洞,边缘的衣服和皮肉明显被火烧过,他身后的廊柱上是飞溅的血跡。
少年的一只手还紧紧握著一张符纸,手指已经僵硬;另一只手摊开在身侧,掌心里还攥著半块没吃完的点心。
少年的脸上是震惊与不甘。
初春微凉的风,略带迟疑地吹进了这死寂的院落,捲起几片晚秋残留下的枯叶,打著旋落在凝固的血泊上,落在温郗的头间。
无声无息。
阳光照著满院的尸体,照著鹅黄色的小身影,照著相携赴死的夫妻,照著孤零零死在角落里的少年……
照著每一张死不瞑目的脸。
浓郁到令人窒息的血腥味笼罩著这座本该拥有欢声笑语的府邸。
亥字一脉十一人,尽亡。
温郗找遍了整个院落,都未曾找到温言的下落,儘管明知不太可能,但她还是抱了一丝侥倖心理。
万一呢?
万一还活著……
她双手在胸前结印,神识瞬间铺展,直至覆盖整座临安城。
神识的过度展开带来了反噬,温郗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但她顾不上这么多,忍下脑海中一阵又一阵的刺痛,在浩大的城池中搜寻温言的踪跡。
终於,她找到了。
温郗单手结印,飞向距离府邸不远的城中央。
城主府。
城主府大门敞开,门柱上有几道裂痕,守卫的尸体歪倒在两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