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姐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杯热茶,已经凉透了。电视还开着,但声音调得很小。她眼睛盯着屏幕,眼神却空空的,没有焦点。
她脑子里反复回放的,是沈总这些年在公司里的样子。
晨会上雷厉风行地拍板决策。
巡视仓库时随手指出一个不起眼的瑕疵。
年会上端着酒杯,微笑着和每一个员工碰杯,能叫出很多老员工的名字。
还有那次她腰疼复发,沈总路过看见,第二天就让行政部给她换了一把符合人体工学的椅子。
那么好,那么强,那么……像一束光。
现在,这束光在台上,对着所有人说,她有一个“主人”。她自愿把一切都交出去。
刘姐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咔嚓一声,碎了。好像一直相信的某种东西,突然坍塌了。
女儿从房间里出来,看见她发呆的样子,小心翼翼地问:“妈,你没事吧?那个沈御……真是你老板?”
刘姐回过神,放下凉透的茶,摇了摇头:“没事。”
她站起身,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饭。水流声哗啦啦的,她机械地洗着菜,脑子里却还是乱糟糟的。
手机在客厅里响,可能是其他同事打来八卦的。她没去接。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了手指。血珠冒出来,她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去找创可贴。
贴上创可贴,她看着那圈白色,忽然想起有一次在公司,沈总的手指也被纸割了个小口子,当时她正好送文件进去看见,沈总只是随手抽了张纸巾按住,笑着说:“没事,小口子。”
那么轻描淡写。
和今天在台上,那平静到近乎冷酷地说出“我的主人”时,表情好像有点像。
刘姐靠在厨房的料理台边,长长地、无声地叹了口气。
农庄·仓库
傍晚的天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几道长长的、温暖的光柱。灰尘在光柱里缓缓浮动。
仓库里很安静。山羊在角落反刍,狗趴在门口晒太阳。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沈御跪在冲洗区的矮凳上,正在仔细地清洗双脚。水温调得刚好,香皂打出细腻的泡沫,她搓得很认真,从脚踝到脚趾缝,一寸一寸。
洗完后,她用柔软的毛巾擦干,然后拿出那瓶昂贵的护肤乳,挤在手心,搓热,一点一点涂抹在双脚上。
按摩了很久,直到皮肤完全吸收,泛着柔润的光泽。
做完这一切,她光脚走回仓库中央,在那张矮桌旁侧身跪下,将双脚轻轻放入银托盘。
宋怀山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但他没看。目光落在沈御身上,看着她做完这一整套流程,眼神有些复杂。
沈御放好脚,抬起头,看向他,轻声问:“主人,现在吃吗?”
宋怀山没立刻回答。他放下手机,站起身,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俯身“食用”,而是伸出手,握住了她一只脚的脚踝。手指在她皮肤上轻轻摩挲着,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和温热的温度。
“网上,”他开口,声音有点哑,“骂得很难听。”
沈御眨了眨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嗯,奴婢猜到了。”
“骂我的,骂你的。”宋怀山继续说,手指无意识地在她脚背上划着,“说我软饭男,控制狂,变态。说你……斯德哥尔摩,被洗脑了,贱。”
他说这些词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念菜单。但握着沈御脚踝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些。
沈御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很轻地笑了。
“主人介意吗?”她问。
宋怀山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我有什么好介意的。以前在村里,在物流园,难听话听得多了。”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倒是你……你真不介意?”
沈御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一点。不是介意他们骂我,是介意……他们骂得不对。”
“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