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下着小雨,公寓的落地窗外一片雾蒙蒙的灰。
沈御站在厨房流理台前,手指捏着一把小刀,仔细地削着苹果皮。
果皮连成长长的一条,螺旋垂下,厚薄均匀。
她的动作很慢,很专注,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手机在岛台上震动了一下。
她没立刻去看。削完苹果,她把苹果切成整齐的小块,插上牙签,放进瓷盘里。然后才擦擦手,拿起手机。
是林玥的回复。
“两点。老地方。”
只有时间地点,没有称呼,没有情绪。沈御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然后熄掉屏幕,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端起果盘,走到客厅。
宋怀山正窝在沙发里看电视,一部无聊的综艺,音量开得很小。
他赤脚翘在茶几上,脚趾偶尔随着节目里夸张的笑声动一下。
沈御把果盘放在他手边,然后在他脚边的地毯上跪坐下来,很自然地抬起他一只脚,放在自己腿上,开始按摩。
她的手法已经很熟练了,从脚踝到脚掌,再到每一个脚趾,力道适中,指腹精准地按压着穴位。
宋怀山没说话,眼睛还盯着电视,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些。
按了大概十分钟,沈御轻声开口:“主人,下午两点,奴婢要去见玥玥。”
宋怀山的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落到她脸上:“说好了?”
“嗯。”沈御点头,手指还在他脚心轻轻打着圈,“就今天下午。说完就回来。”
宋怀山“唔”了一声,没再问。他抽回脚,重新搭回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换了台。新闻频道,主播面无表情地念着稿子。
沈御跪在原地,没动。过了一会儿,她伸手从果盘里拿起一块苹果,递到宋怀山嘴边。
宋怀山张嘴吃了,咀嚼得很慢。
“她可能会说难听的话。”沈御又拿起一块,这次没递给他,而是用牙签插着,举在手里,等他吃完这块好接下一块,“也可能……会哭。”
“然后呢?”宋怀山咽下苹果,眼睛看着新闻里滚动的股市行情。
“没有然后。”沈御把第二块苹果递过去,“该说的说完,奴婢就回来。以后……可能不会再私下见她了。”
宋怀山咬住苹果,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她的表情很平静,甚至有点过于平静了,像在说明天要下雨。
“心里难受?”他含糊地问,嘴里还嚼着东西。
沈御想了想,诚实地回答:“有点。像……拔牙打麻药之前,知道一会儿会疼,但麻药还没上来的时候那种感觉。空落落的,但又知道必须得拔。”
这个比喻让宋怀山顿了顿。他转回头,继续看电视,过了几秒才说:“拔了就拔了。烂牙留着也没用。”
“嗯。”沈御应了一声,声音很轻。
她又给宋怀山喂了几块苹果,直到他把整盘吃完。
然后她起身,收拾果盘和牙签,拿到厨房清洗。
水声哗啦啦的,她洗得很仔细,瓷盘擦得锃亮,放回碗架。
做完这些,她看了眼时间,一点十分。
该准备了。
她回到卧室,拉开衣帽间的门。
里面挂着的衣服不多,她挑了件浅米色的羊绒开衫,配同色系的阔腿裤。
颜色柔和,款式宽松,看起来没有攻击性,又不会太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