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了。
有些门,一旦关上,就再也打不开了。
而门后的人,似乎也并不希望被打开。
“走吧。”林玥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她挽住陈述的手臂,走进雨夜里。
地下车库。
沈御坐进驾驶座,关上车门。
车内一片寂静。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所有的表情,所有的伪装,像潮水般褪去,留下一片空白。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胃里的翻涌还没完全平息。喉咙深处那股腥甜的味道,即使漱了十几次口,依然若有若无。
她伸手,从手包里摸出一个小药盒,倒出两片白色的药片。没有水,她直接干咽下去。药片刮过喉咙,带来一阵刺痛。
然后,她拿出手机,给宋怀山发了一条信息:
“结束了。现在回去。”
发送。
几秒后,回复来了。
只有一个字:
“嗯。”
沈御盯着那个字看了一会儿,然后熄掉屏幕,将手机扔到副驾驶座。
她发动车子,驶出车库。
雨夜的街道空旷许多。她开得不快,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
身体的不适感在药效下慢慢缓解。但另一种感觉,更深层的、属于“沈御”这个身份带来的疲惫,正缓慢地渗透出来。
每一次切换,都是一次消耗。
从农庄的“7号”,到今晚包厢里的“沈御”。
从趴在地上舔食槽的牲畜,到穿着高跟鞋、优雅用餐的女企业家。
从那个连排泄都不能自主的容器,到从容签下昂贵账单的掌控者。
撕裂。但必须缝合。
她看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看着霓虹灯在积水里破碎的倒影。
忽然想起刚才,林玥看她的眼神。
那种复杂的、混杂着疑惑、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的眼神。
沈御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扯了一下。
悲悯。
不需要。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悲悯。不需要女儿的理解,不需要外人的同情。
她选择了这条路。她清楚每一步的代价。
车子驶出市区,拐上通往郊区的公路。高楼渐远,灯火渐稀。
沈御关掉了车里的音乐。
寂静中,只有引擎的嗡鸣,和雨点敲打车窗的细碎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