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山看了几秒,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面,含糊地说:“还行。”
就两个字。
沈御的心往下沉了沉,但脸上没表现出来。她走到兽栏边,爬进去,在食槽前跪好。食槽里是宋怀山提前倒好的糊糊,已经凉了。
她低下头开始舔食。
宋怀山吃完面,把碗往旁边一放。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漫无目的地在仓库里扫视,最后又落在沈御身上。
看着她趴在地上舔食槽的样子。
看着她因为爬行而磨破又结痂的膝盖。
看着她身上那套粗糙的灰色衣服。
看着她那双刚刚精心护理过、与周遭一切格格不入的脚。
“你现在,”他忽然开口,“跟以前真不一样了。”
沈御抬起头,嘴角还沾着糊糊:“主人是指……?”
“什么都指。”宋怀山说,“以前在公寓,你还会穿个丝袜,弄点花样。现在……”他上下扫了她一眼,“就这身破衣服,天天在地上爬。”
沈御的喉咙有些发紧。她放下手里的糊糊——其实她根本没用“手”,是用舌头舔的——跪坐起来,看着宋怀山。
“主人是觉得……奴婢不好看了?”她问,声音很轻。
宋怀山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奴婢可以……”沈御往前跪爬了半步,“奴婢可以去主屋换身衣服,化妆,穿丝袜……只要主人想……”
“算了。”宋怀山打断她,语气有点不耐烦,“换来换去麻烦。就这样吧。”
他站起身:“今天你自己待着。我出去一趟。”
“主人要去哪儿?”沈御下意识问。
宋怀山瞥了她一眼:“怎么,我还得跟你汇报?”
沈御立刻低下头:“奴婢不敢。”
“老实待着。”宋怀山说完,走向铁门。
门开了,又关上。仓库里只剩下沈御一个人,还有角落里那只山羊和趴在门边的狗。
她跪在原地,很久没动。
中午,宋怀山没回来。
沈御自己从食槽里吃了点凉透的糊糊,然后蜷在垫子上发呆。狗凑过来,趴在她脚边,用鼻子蹭她的腿。
她伸手摸了摸狗的头。狗的皮毛很粗糙,但很温暖。
下午,她开始清洁仓库。这是宋怀山不在时她常做的事——用抹布擦地,清理山羊的粪便,把狗带出去在院子里遛一圈,然后回来继续擦。
她擦得很用力,膝盖跪在地上,手抓着抹布,一点一点往前蹭。水泥地面粗糙,抹布很快磨破了,她的手也磨出了水泡。但她没停。
好像只有不停地做事,才能压下心里那股莫名的焦躁。
傍晚,宋怀山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些熟食和啤酒。
沈御正在擦兽栏的栏杆,看见他进来,立刻爬过去,跪在他脚边:“主人回来了。”
“嗯。”宋怀山把塑料袋扔在椅子上,看了她一眼。她脸上都是汗,头发黏在额头上,手上脏兮兮的,还破了皮。
“去洗洗。”他说。
沈御爬向冲洗区。她洗了手和脸,又仔细洗了脚,抹上护肤乳。然后爬回来。
宋怀山已经开了罐啤酒,正就着熟食吃。他吃了两口,看了沈御一眼:“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