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一丝不苟的低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线条清晰的下颌。
妆容精致,尤其口红是饱满的正红色,衬得肤色愈发白皙。
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微微垂眸看着屏幕,眉头轻蹙,似乎在思考什么。
整个人像一把出鞘的、擦得锃亮的军刀,锋利,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张小飞看得呆了。
几天前在工地,沈御穿着沾灰的靴子和休闲装,虽然也很有气势,但和此刻眼前这个仿佛从财经杂志封面走下来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他脑子里冒出一个词:女王。
沈御走到开放办公区入口,脚步未停,目光却像精准的雷达扫过全场。
几个正在交头接耳的年轻员工立刻噤声,低头假装忙碌。
一个正端着咖啡往回走的女孩下意识地挺直了背。
她的视线在掠过宋怀山的工位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不到半秒。
宋怀山还靠在椅背上看手机,似乎没察觉。
但张小飞注意到,怀山哥握着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拇指在屏幕边缘轻轻摩挲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沈御扫过来的视线。
没有言语,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就在那不到一秒的对视里,张小飞感觉到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微妙地流动了一下。
像是……某种无声的确认?
或者交接?
沈御的目光随即移开,落在张小飞身上。
张小飞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想站起来,差点带倒椅子。
“坐着。”沈御开口,声音不高,但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习惯性的、不容置喙的语调。
她走到张小飞面前,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在他有些旧的卫衣上停留了一瞬。
“你妈妈怎么样了?”她问,语气比刚才稍缓。
张小飞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还、还在医院,医生说还得住一阵……谢谢沈总关心。”他想起怀山哥交代的,在公司要叫“沈总”。
沈御点了点头:“好好听医生的话,需要帮忙跟你怀山哥说。”她没再多问,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方向。
棕色皮靴踩在地毯上,步伐依旧稳健利落,背影挺直。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走廊那头的总裁办公室门后,开放办公区才似乎悄悄松了口气,恢复了之前的低语声和键盘声。
张小飞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里,小声对旁边的宋怀山说:“怀山哥,沈总……今天好帅啊。”
宋怀山正把手机收起来,闻言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她哪天不帅?”
张小飞努力想表达,“就是觉得她特别……特别有派头!那双靴子,真帅!”他眼睛里闪着光,完全是纯粹小男孩对“酷”的事物的崇拜。
宋怀山没接话,只是目光投向沈御办公室的方向,眼神深了些,不知道在想什么。
上午十点左右,开放办公区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穿着朴素,手里拎着个鼓鼓囊囊的编织袋,脸上带着拘谨和激动的红晕。
他被前台领到行政部经理李静那里,说话声音有些大,引得附近几个员工侧目。
“我找沈总!沈御沈总!我是来谢谢她的!”男人声音洪亮,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李静试图安抚他:“先生,沈总很忙,您有什么事情可以跟我……”
“不行!我得当面谢她!”男人很坚持,从编织袋里掏出一面卷起来的锦旗,哗啦一下展开——红底黄字,“侠义心肠,恩重如山”,落款是“受助人赵德柱及全体工友”。
赵德柱?张小飞耳朵竖起来了。这不是那个在工地欺负他妈、后来被沈总收拾了的包工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