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着的腿轻轻晃了晃,鞋尖在空中划出一个小小的弧线。
宋怀山扮演的“年轻杂工”脸上一红,头埋得更低,声音干涩:“对、对不起。我会注意。”
按照当年的剧本,到这里,沈御应该挥挥手让他出去了。
然后她会继续处理工作,不会在这个“木讷老实、有点邋遢”的年轻人身上多浪费一秒注意力。
但此刻,宋怀山没有按照剧本走。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抬起头,目光不再是闪躲和怯懦,而是直直地看向坐在“总裁位”上的沈御。
那眼神很深,很静,里面翻滚着一些沈御无比熟悉、此刻却因角色错位而显得格外刺激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的结巴和小心翼翼,而是恢复了平时的、甚至带着点玩味的平稳:
“沈总,”他叫她,停顿了一下,嘴角扯起一个很淡的、近乎挑衅的弧度,目光在她翘着的黑色高跟鞋上扫过,“我要是……不注意呢?”
这话像一颗小石子投入死水。
沈御扮演的“冷面上司”面具瞬间出现了裂痕。
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交叠的手指微微用力。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被冒犯的震怒和某种被挑战的兴奋感,沿着脊椎窜上来。
这是她当年绝不可能从这个年轻人身上得到的反应。
她几乎是本能地,属于“沈御”的严厉压过了扮演,眉头蹙起,声音冷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翘着的腿也停住了晃动的节奏:
“你说什么?”
这话问出来,房间里空气骤然收紧。
宋怀山看着她。看着她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眼底波澜的脸,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看着她停在半空、鞋尖对着他的黑色高跟鞋。
他没回答。
而是向前走了一步,又一步,径直绕过那块简陋的“办公桌”,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咫尺。
沈御坐在椅子上,不得不仰头看他。
这个角度,他背对着窗外透进来的稀薄晨光,面容在逆光中有些模糊,只有眼睛很亮,紧紧盯着她。
她翘着的二郎腿还没放下,那只悬空的黑色高跟鞋,此刻鞋底几乎要碰到他的裤腿。
然后,他做了个动作。
喉结滚动,头微微一侧,朝着沈御仰起的脸——
“呵——呸!”
一口带着黏腻感的浓痰,精准地、结结实实地,吐在了沈御的右脸颊上。
温热的,带着他体温和气味的湿黏物体,啪嗒一下黏在皮肤上,慢慢往下滑,留下一条冰凉的、令人作呕的痕迹。
时间仿佛静止了。
沈御整个人僵在椅子上,眼睛瞪得很大,瞳孔收缩。
脸颊上那湿黏滑腻的触感无比清晰,带着微微的腥气。
极致的羞辱感像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但紧随而来的,不是愤怒,不是恶心。
是“轰”的一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她脑子里炸开,滚烫的、战栗的狂喜和献祭般的兴奋,以比羞辱更迅猛的势头,席卷了每一根神经。
她扮演的“沈总”外壳彻底粉碎,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