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转过头,看向宋怀山。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车厢里相遇。
“主人让我穿的。”她说,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怀山愣住了。
他回想刚才在包厢里——他确实说了“行了”,也确实把靴子扔在她脚边,但他没说过“穿上”。
可她穿上了。
因为她理解成——他没让脱,所以就要一直穿着。
这个认知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砸进他胸口那个空洞里,发出闷响。
红灯转绿。
沈御转回头,继续开车。她的动作很稳,换挡,踩油门,车子平稳地加速。
宋怀山看着她的侧脸,看着那双此刻天差地别却外表无异的靴子。
一股极其复杂的情绪涌上来——巨大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满足感,像滚烫的岩浆,流过四肢百骸。
可在这满足底下,又有一丝尖锐的、针扎似的疼,还有更深处,一种模糊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
他想,他怎么就把她……弄成这样了?
可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更强烈的占有欲和探索欲压下去。
他伸手,放在她大腿上,隔着紧身裤的面料,能感觉到底下温热的体温和紧绷的肌肉。
他的手收紧了些。
沈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但她没说话,只是继续开车,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
车子驶过高架桥,桥下的江水在夜色中黑沉沉一片,倒映着两岸零星的灯火。
远处有霓虹灯闪烁,广告牌上的字看不清楚,只留下一片模糊的光晕。
又开了一段,沈御忽然轻声开口,声音在引擎的嗡鸣中几乎听不清:
“主人。”
“嗯?”
“我今晚……表现还可以吗?”
宋怀山的手指在她腿上摩挲着,动作很轻。
他看着窗外,看着这座城市无边无际的夜色,看着那些亮着灯的窗户,每一扇后面都是一个他不知道的世界。
他没有回答。
只是手指收紧,再收紧,几乎要掐进她肉里。
沈御没再问。
车子继续向前开,驶入更深的夜色。窗外的灯火渐渐稀疏,路边的树影拉长,像是要拥抱这条孤独行驶的车。
车厢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引擎平稳的嗡鸣。
而那双黑色皮靴,污秽不堪,静静地穿在她脚上。
靴底沾着KTV包厢地毯上的污渍,靴筒里藏着烟灰、酒液、和这个夜晚所有说不清道不明的重量。
它们会一直穿到她回家,穿到宋怀山让她脱下的那一刻。
在此之前,它们就是她的一部分。
像这个夜晚,像这份关系,像她选择的一切。
安静地,沉默地,穿在她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