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总。”周远开口。
沈御放下手机,站起身。靴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沉稳的笃笃声。她走到宋怀山面前,伸出手。
“怀山。”她的声音很平稳,但周远敏锐地捕捉到那一丝极细微的、不同往常的柔和。
宋怀山握住她的手。握手的姿势很标准,但时间比正常商务礼仪要长那么一两秒。
“沈总。”宋怀山说,声音不高。
“路上还顺利吗?”沈御松开手,很自然地侧身,示意他坐。
“顺利,周助理开车很稳。”
“那就好。”沈御坐回自己的位置,摘下墨镜放在桌上。
今天她化了妆,眼线比平时略重,唇色是偏深的豆沙红。
整个人看起来锋利、冷艳,却又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慵懒感。
周远拉开椅子,请宋怀山坐下,自己坐在沈御另一侧。领班递上菜单,沈御接过来,很自然地转手递给宋怀山。
“看看想吃什么。”她说,“这里的江浙菜做得不错。”
宋怀山翻开菜单。纸页很厚,菜品名称都是手写体,没有标价。他看了几页,然后合上。
“沈总点吧,我不挑。”
沈御看了他一眼,没坚持,接过菜单开始点菜。
她的手指在页面上滑动,语速平稳地报出一串菜名:“醉蟹、龙井虾仁、东坡肉要瘦一点的、清炒时蔬、再加个汤……怀山,汤要什么?西湖牛肉羹还是腌笃鲜?”
“都行。”
“那就腌笃鲜。”沈御合上菜单递给领班,“先这些,不够再加。”
“好的沈总,酒水呢?”
沈御看向宋怀山:“喝点?”
“我不喝酒。”宋怀山说。
“那就不喝了。”沈御对领班说,“一壶龙井,再来壶鲜榨橙汁。”
领班退出包间,轻轻带上门。
房间里安静下来。
落地窗外是国贸商城的空中花园,初春的下午阳光很好,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面上投出明亮的光斑。
周远端起茶杯,借喝水的动作观察两人。
沈御今天的态度很特别——不是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客气,也不是对合作伙伴的礼貌性热情,而是一种……更私人的、带着点关照意味的亲近。
她看宋怀山的眼神,说话的语气,甚至点菜时先问他意见的习惯,都让周远觉得,这两个人的关系,远不止“以前帮过他母亲”那么简单。
“公寓住得还习惯吗?”沈御问。
“很好。”宋怀山说,“谢谢沈总。”
“别总谢来谢去的。”沈御笑了笑,那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缺什么就跟周远说,或者直接跟我说也行。”
“不缺。”宋怀山顿了顿,补了一句,“真的。”
“那就好。”
菜上得很快。醉蟹摆盘精致,龙井虾仁碧绿透亮,东坡肉油润诱人。沈御拿起公筷,先给宋怀山夹了块肉。
“尝尝,他们家东坡肉不错。”
“我自己来。”宋怀山说,但没拒绝那块肉。
周远也动了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