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安静了几分钟。
宋怀山:我该去上工了。
宋怀山:你早点回去。
沈御:是,主人。
宋怀山:路上小心。
宋怀山:明天聊。
沈御:主人也是,注意安全。
聊天结束。
沈御坐在黑暗里,很久没动。
脚边的地毯上,靴子歪倒着,肉丝皱成一团。
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百叶窗漏进来,在她身上投下细长的、明暗交错的光带。
她终于站起身,赤脚走到衣帽间,换回浅口高跟鞋。丝袜没再穿,直接塞进包里。然后她关灯,锁门,走进电梯。
地下车库很空。她的车子停在专属车位。坐进驾驶座,发动引擎。仪表盘的光映在她脸上。
手机放在副驾驶座上,屏幕暗着。
车子驶出地库,汇入夜晚的车流。电台在放一首轻音乐,钢琴声很舒缓。沈御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拿起手机,解锁。
屏保是公司大楼的照片。她滑动,输入密码,打开微信。
和宋怀山的聊天窗口还停留在最后那句“主人也是,注意安全”。
她盯着看了几秒,然后退出,打开通讯录,找到一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
拨通。
“是我。”她说,“昌平沙河镇那边,17号楼304室,找个靠谱的家政,打扫。要手脚干净、话少的。钱从我私人账户走。”
挂断。她把手机扔回副驾驶座。
前方红灯。她停下,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旁边车道有辆跑车,年轻男人摇下车窗,看了她一眼,吹了声口哨。
沈御没转头。绿灯亮起,她踩下油门。
车子驶向别墅区。街道越来越宽,路灯越来越亮,两侧的景观树修剪得整整齐齐。
快到家时,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没看。
直到车子停进车库,熄火,她才拿起手机。
是宋怀山发来的一张照片:物流园夜晚的厂房,巨大的照明灯把空地照得惨白。一堆货物旁边,有个人影靠着叉车。画质很糊,但能认出是他。
没有配文。
沈御看着那张照片。车库里的感应灯熄了,黑暗吞没车厢。只有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
她打字。
沈御:注意安全。
发送。
然后她推开车门,高跟鞋踩在车库光洁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向别墅大门时,背影挺直,步伐稳定,米白色西装在夜色里泛着冷调的光。
包里那团皱巴巴的肉丝,随着她的动作,无声地摩擦着皮质内衬。
别墅的门开了,又关上。
车库重归黑暗。只有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还在散发着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