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御坐到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妆容依旧精致、却眼神空洞的女人。
她拿起了手机,不是工作手机。是另一台,干净的,没有任何社会关系痕迹的手机。
她点开那个熟悉的、暗色系的论坛应用。
这个账号“GreySuit”,以及它所通往的那个充斥着色情与权力幻想的隐秘世界,最初的入口,其实是宋怀山,是当年宋怀山手机里的东西。
她驱逐了宋怀山,但宋怀山对她生命投射的影子一直都在。
最初她只觉得震惊、鄙夷,甚至有一丝被冒犯的恶心。
但这些年,王小川的死不断折磨这她,她一直寻找救赎的方式,丈夫的冷漠,女儿的疏远,在那些失眠的、自我惩罚的深夜里,某种无法抑制的、想要向下坠落的冲动驱使着她,鬼使神差地,注册了这个账号。
她登录账号:GreySuit。
私信栏里,有几条未读消息,来自不同的ID,言辞暧昧或直接。
她忽略掉那些露骨的,点开一个对话记录相对简单、语气显得有几分“引导”意味的ID——“Master_Shadow”。
上一条消息是两天前,对方问她:“还在寻找吗?还是已经找到了你的‘真实’?”
沈御盯着屏幕。
酒精在血管里缓慢燃烧,王牧之虚伪的脸,陈炜轻蔑的情话,还有自己镜中那张完美却疲惫的脸,在脑海中交织翻滚。
心底那个空洞,在今晚被无限放大,呼啸着冷风。
她需要一个出口。哪怕只是虚幻的,短暂的,自毁式的。
指尖在屏幕上敲击。
GreySuit:在。更迷茫了。
GreySuit:觉得自己像个笑话。外面光鲜亮丽,里面早就精疲力尽了。
GreySuit:我其实……可以很听话的。只要有人真的肯要,肯管。
发送。她闭上眼,等待。
几乎立刻,对方回复了。
Master_Shadow:有趣。光鲜亮丽的烂苹果。告诉我,你想要什么样的“管”?
沈御睁开眼,打字。
GreySuit:不知道。就是累。想有人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想有人……疼我,让我记住自己还是个活物,不是机器。
她打下这些字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不是恐惧,是一种病态的兴奋混合着绝望。
她在主动撕开自己的保护壳,把最不堪、最脆弱的部分暴露给一个陌生人看。
Master_Shadow:听起来你很需要一场彻底的交付。但前提是绝对的诚实,你做得到吗?
GreySuit:我能。我受够了虚伪。只要你命令,我会说真话。所有真话。
Master_Shadow以一种冷静而掌控的姿态,引导着她。
他问她的日常生活,问她的压力来源,问她对“服从”和“疼痛”的理解。
沈御半真半假地回答,将自己的真实身份隐去,但情绪是真的——那种弥漫的虚无感,对自身“完美”的厌倦,对粗暴指令的隐秘渴望。
他让她描述自己此刻的穿着。她照做了,甚至按照要求,拍了一些不露脸照片发过去(小心地避开了任何可能暴露环境的细节)。
他给了她第一个“任务”:去倒一杯冰水,不许用杯子,用嘴含着,回到电脑前,然后吐掉。
沈御照做了。
冰水刺激着口腔和喉咙,她跪在柔软的地毯上,对着手机屏幕,完成这个幼稚又屈辱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