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身上没有外伤,但是刀气入体,半个身子的经脉都已寸断,不是一夕之间能够恢复的。
桑浓黛居高临下站在他身前,说道:“交代一下吧,你们跟这位知府都勾结了什么?”
范老的眼珠又变得混沌不清起来,他握紧砍刀,嘴里高喊着:“不就是皇帝!只要我宰了他,获得天授之力,我便是人皇,长生不死的人皇!”
“老头子,你老糊涂了吧?”桑浓黛说,“谁说人皇能长生不死了?”
他吱吱哇哇地胡乱叫了起来,过了一会儿,又像小孩儿一样伏地嚎啕大哭起来,蹬着腿说,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桓称的手搭在他肩膀上,顿了顿说:“他寿数将尽了。”
桑浓黛转身,将刀横在了知府脑袋上:“那你来交代吧。”
知府见识了她方才的神力,这时简直肝胆俱裂,颤颤巍巍地交代道:“范老为我炼制延年益寿丹,我则优先将南域来的货物交给他挑拣,另外,还准许范家子嗣在吴城经商……”
若是遇到范家这个小贩这样的情况,衙门就会包庇他们。
小贩也跪了下来,哭嚎道:“仙子,陛下,我也不是一直卖假货的,是我三爷爷这些日子越发不清醒,已经无力炼丹,购置药材又要钱,我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桑浓黛才不信,就算他不是一直卖假丹药,这肯定也不是他第一次卖。
“别的不说,你先把钱退给方才那些人。”她说。
小贩哭声停了,满脸犹豫。
桑浓黛唰一下就把刀指向了他。
刀锋寒气刺人面颊,小贩当即就跪了。
“别别别,仙子奶奶,我这就退,这就退。”钱固然重要,但命更重要,他立刻掏出钱袋子来。
桑浓黛带着钱袋子去给那些人退钱,桓称则留下来,继续慢条斯理地将前因后果以及牵扯到的人事物都一一审理出来。
那些人刚走出衙门不远,有的脸色苍白,看着快昏过去了,有的一个劲儿地抹眼泪,还有的嘴里喃喃念着什么,恍惚有寻死之意。
桑浓黛赶紧过去,将银钱分还给他们,说道:“知府与范家沆瀣一气,已被……盛都来的大人教训了,特叫我来还给你们银钱,也还你们一个公道。”
几个人惊了惊,看着她,都有些头晕目眩,接了钱,恨不得磕头道谢。
“谢谢姑娘!”
“谢谢仙子!”
“这是救了我一家老小啊!”
桑浓黛扶着他们:“不必如此,快快请起……”
*
桑浓黛回到衙门内,发现知府已然脸色惨白,垂着眼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桓称道:“审完了。”
桑浓黛问道:“你要怎么处理?”
桓称轻描淡写:“其他人先不论,他一定要问斩。”
他瞥向那位知府。
知府瘫软在地,一个惜命到勾结修士换取延年益寿丹的人,眨眼就到了自己最不想到的境地,他的神情灰败,头发都似白了许多。
桓称望向桑浓黛,温柔一笑:“我们在吴城多留两天,你随意逛逛,我把这里的事处理完就接着陪你。”
桑浓黛发现,出事之后的第二天,羽柳街上摆摊的人少了很多。
她看南域来的有趣法器时,问起摊主怎么回事,摊主压低嗓音,神秘兮兮地说:“出事了,盛都来人,要彻查城中修士、世家和州府官员勾结一事,原先的李知府已被押入大牢,那些底子不干净的,哪儿还敢来卖东西?不像我,我身家清白,都是来路正当的正宗南域货!”
说着便推销起来。
桑浓黛随手拿了一只面具,问起价钱,那摊主还当真有些见识,低声说:“这面具可不是凡品,姑娘若是修士,身上定有灵石吧?一块下品灵石就好。”
她便从乾坤袋里取出一块下品灵石,给了那摊主。
摊主眉开眼笑,连连道谢。
桑浓黛戴着面具继续逛,遮住面容,就少惹了些眼,不过她逛了没多久,就觉得无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