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岚的爷爷早早去世,是奶奶撑起这个家。家里同辈分的孩子年纪都比厉岚大,本身足够努力,又得父亲多年照拂,全都考出去了。
奶奶上了年纪以后,便由大姑接到家里照顾。如今村里生活条件虽然比不上城里,但这个家里的日子看着还过得去。
这亲,厉岚原本可以不认,毕竟20多年来双方没有任何交集。
眼下既然有这个机缘,和有血源关系的家人坐在一起,那份天然的亲近,在谈笑间,有如平静心湖上荡起的温柔涟漪,具有抚慰人心的力量。
对于在自己成长过程中从未给过父爱而极其不合格的父亲,厉岚内心真正想要达成的不是原谅而是谅解,以悲悯之心,设身处地地去理解他的处境,从而解开盘绕自己多年的心结。
聊天期间,厉岚说放暑假时想带奶奶和大姑到离园住些日子,好让自己尽尽孝心,此话一出,对面的母女俩齐齐摆手,仿佛进城是件十分恐怖的事,一问才知道是怕晕车。
厉岚见过晕车的人坐车时死去活来的受罪模样,也就不再执着于带她们去城里享所谓的福,最后约定每月抽空进山来看她们一次。
探亲回来,休整一日,转天便开学了,厉岚也便全身心地投入新学期的忙碌。
又一个晚自习,厉岚坐在后排边改作业边盯梢,看到最佳八卦拍档蒙德和陆鲜枝又在悄悄传本子说小话。
厉岚再次突袭成功。
这次两人聊的是厉岚完全看不懂的乡村邻里八卦。
厉岚拿着本子,突然福至心灵,往前翻了那么几页。
当厉岚看到他想看的,只觉心脏瞬间被人突然用力捏了一把又松开,那种抽搐的疼让人兴奋,外加喘不上气。
蒙德:你说老尝和老厉是什么关系?
陆鲜枝:喜欢和被喜欢的关系。
蒙德:怎么看出来的?谁喜欢谁?
陆鲜枝:看眼神啊,老尝喜欢老厉。
蒙德:老厉不喜欢老尝吗?
陆鲜枝:说不准,看以后发展吧。
后面紧跟着尝羌潇洒俊逸的小楷批注:
“陆先知同学,恭喜你,答对了。”
“蒙德,男孩子别那么八卦。”
厉岚在目光在这八个句子上快速而反复地浏览,很想在后面批上一句:“先知,蒙德,老厉不负你俩所望,也喜欢老尝。”
陆鲜枝和蒙德在厉岚阴晴难以琢磨的表情中,瑟瑟发抖地等待了好一会。
厉岚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举着手里的本子对先知女孩和八卦男孩作出最终判决,“屡教不改,这个本子,我没收了。”
之后,厉岚在两个半大孩子的低声哀叹中,像珍藏一封珍贵的情书那样,将这个小小的本子夹进厚厚的教案里。
课余时间,厉岚开了手语兴趣班,首要目的当然是教会诸葛园使用标准、规范的手语进行表达,其次,也让感兴趣,愿意跟着学的老师和同学掌握一项语言表达技能。
虽然这项技能一时间体现不出具体而明显的用处来,但技多不压身,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所以,厉岚每次上课,除了诸葛园全程在场,其他老师同学只要没有紧要事而实在脱不开身的都会来听课,操场上坐着的一群人将厉岚围在中间,教学规模和形式跟雅安教兴趣美术时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