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色不透明塑料桶有着铜鼓一般圆圆的肚子,高度和直径目测都在1米5左右,里面装了一半多的热水,正冒着诱人的温热白气。
要进到浴桶,厉岚要先踩着一只塑料凳子跨过桶壁,里面有一只一样的塑料凳子等着接应他……
厉岚就这样舒舒服服地泡了一个热水澡。
等到他躺回床上,准备在睡前例行公事地看一眼手机时,发现尝羌发来的一条信息,发送时间是半小时前。
尝羌:“你这几天不舒服吗?”
厉岚看着对话框,正想着他怎么会知道,第二条信息发了过来。
尝羌:“直觉。”
厉岚没办法,只能回信息:“就是简单发了个烧,感了个冒,已经好透了。”
尝羌:“生病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这质问的语气,让厉岚一时无言以对,他本就有些窝火,拼命遮遮掩掩,结果还是让某人凭着“直觉”逮了个正着,更可气的是,自己还老老实实地不打自招了……
厉岚牛头不对马嘴地回了一句:“尝老师这么清闲吗?”
尝羌:“我要是整天闲着没事,会等你病好了才知情?”
厉岚感觉自己要是再说下去,两人极有可能会用“微信对话体”吵一个莫名其妙的架,正想把手机丢到一旁睡大觉,新信息进来了。
尝羌:“对不起,我错了。”
厉岚很想顺手回一句“错哪儿了”,想想又觉得这样一来一往很像情侣闹别扭,索性不回信息,也不看手机了。
第二天一早,厉岚醒来的第一件事是看手机,聊天页面最后显示的还是尝羌那句:“对不起,我错了。”
厉岚轻轻叹了一口气,起床准备去洗漱,刚一打开宿舍门,就看到门边醒目位置上放了一只家用的老式热水瓶,不用想也知道是诸葛园放的。
于是,厉岚在一群冷水洗漱的男生中,颇为羞赧地用热水刷牙、洗脸。
等到上完上午的两节语文,两节英语,厉岚从教室走出来,一眼就看到操场上站着的一人一马。
雅安仍旧梳着她那标准的露额高马尾发型,换了一身跟上次同款不同色的浓绿素裳。
厉岚由此推测,黑骏马,高马尾,同款深色高饱和度的素裳是她必备的出门三件套。
雅安一只手牵着马绳,正因为思考着什么而愣神,大概是感受到了厉岚的目光,抬头朝他的方向看来。
两人的目光隔空那么一碰,雅安立刻露出一个笑脸,冲厉岚狂招手。
厉岚一边下楼一边忍不住笑,没有上课任务的雅安老师突然出现,必定是奉了“王命”上山。
厉岚想起前些天在活林时,尝羌说除了死林和活林,黄叶岭还有一片专门用于祭祀的祭林。
厉岚预感雅安一会要带他去祭林。
果然,才一碰面,雅安就说:“王让我带你去祭林看看,会骑马吗?”
厉岚当然会骑马,哪个男孩子还没个将军梦、英雄梦呢?
只是他的骑马技术是在俱乐部里学、练的,在专门的马道上跑跑还可以,完全没有在荒山野岭实战的经验。
而且,眼下只有一匹马……
雅安等了一会,没等来厉岚的回答,倒也没有不高兴或不耐烦,只是有些无奈地问道,“到底会不会啊?”
“会骑,但,可能,骑得不好。”厉岚说着看向雅安的黑骏马,“只有,一匹。”
前主持人厉岚怎么也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说话会磕巴到这种地步。
雅安听了一笑,露出一口整齐漂亮的牙齿,然后她将左手拇指和中指抵在唇边,吹了一串清亮的口哨……
随即,一匹金棕色的骏马从操场尽头的坡底跑上来,它出现的那一刻,有一种凭空出现的既视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