筱月似乎松了口气,快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枪套和装备,又拿起手机拨通了魏汝青的电话,一边低声交代着什么,一边快步走向玄关。
她没有披外套,就这么一身笔挺的警服,消失在了门外。
门关上的瞬间,我像被抽空了力气,跌坐在沙发上。家里一片死寂,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黎小晚失踪,筱月独自涉险……各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海中翻腾。坐以待毙?不,我做不到。
我猛地站起来。筱月不让我去,是怕我有危险,怕我添乱。但我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我是警察,尽管只是个派出所所长,但我也有我的责任和能力。
至少,我可以远远地看着,确认她们的安全,万一……万一有什么危险情况,我也能及时帮上忙。
我冲进卧室,以最快的速度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半旧深色运动服,戴上帽子和口罩。
从玄关抽屉里拿出那根伸缩警棍塞进后腰,又抓起一个帆布包,从楼梯飞奔而下。
跑到小区门口,正好看到筱月开着她那辆单位的白色捷达公务车驶出小区。我迅速跑到路边,拦下一辆刚好下客的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
“师傅,跟上前面那辆白色捷达。别跟太近,别被发现了。”我压低声音说。
司机是个中年男人,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一眼,可能觉得我打扮可疑,我赶忙拿了张百元大钞递在他手里,司机收了钱,看到我急切的神情,也没多问,一踩油门跟了上去。
筱月的车开得很快,但路线我很熟悉——正是去往上次那家“清心茶舍”的方向。
我的心沉了下去。果然又是那里。李兼强,黎小晚……他们到底在搞什么鬼?
出租车远远地跟着,保持着一段安全的距离。夜晚的街道车流稀疏,跟踪并不困难。
十几分钟后,筱月的车停在了那条熟悉的老旧商业街路口。
她下了车,没有立刻走向茶舍,而是警惕地环顾四周,然后拿出手机看了看,似乎在等人。
我让出租车在更远一点的拐角停下,付了钱下车,躲在一家早已关门的水果店招牌后面观察。
很快,另一辆公务车悄无声息地驶来,停在了筱月车后。
驾驶门打开,魏汝青穿着便服跳了下来,快步走到筱月身边。
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魏汝青点头敬礼,没有跟着筱月进去,而是守在了茶舍后门的位置,观察着周围。
筱月在给魏汝青下达完指示之后,再度推开“清心茶舍”那扇玻璃门,走了进去。
看到魏汝青在外面警戒,我稍微松了口气。
但筱月独自进去,还是让我揪心。我观察了一下地形,绕到茶舍侧面,准备还像上次一样,从那个气窗偷看。
然而,当我刚靠近那条堆满杂物的防火巷时,却意外地发现,那个我上次用来垫脚的废弃塑料筐旁边,似乎蹲着一个小小的黑影!
我心头一跳,立刻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借着路灯昏暗的光线,我看清了——是黎小晚!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正蹲在那堆塑料筐后面,背对着我,聚精会神地透过那个气窗缝隙往里看,一只耳朵上还戴着一只耳机,手里似乎拿着一个小型设备,屏幕闪着微弱的绿光,像是在监听什么。
她竟然在这里!而且看样子,她已经在这里偷窥,或者说“监听”有一会儿了,这丫头她早就溜出来了!
怒火和被愚弄的寒意瞬间冲上我的头顶。我悄无声息地靠近,在她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抓住了她拿着设备的手腕!
“啊!”黎小晚吓得低叫一声,猛地回头,帽子滑落,露出她那张写满惊愕的稚气脸蛋。
但当她看清是我时,脸上的惊愕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近乎无耻的镇定,甚至嘴角还勾起狡黠的笑容。
“嘘——”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另一只手飞快地按停了设备的录音或监听功能,然后压低声音,笑嘻嘻地说,“警察叔叔,你也来啦?正好,一起看戏啊,位置我都占好了。”
她说着,还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气窗的视野,又把那只耳机摘下来,递向我,眼神里充满了恶作剧般的邀请。
我被她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得浑身发抖,用力捏着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怒斥,“黎小晚,你搞什么鬼!谁让你大晚上偷跑出来的?你知不知道筱月有多担心你?!你在这里干什么?!”
“疼疼疼!”黎小晚龇牙咧嘴,但没有挣扎,反而把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分享秘密的兴奋,“轻点,警察叔叔,别吵到里面!我在‘看戏’啊。上一次没看到警察叔叔的爸爸和警察阿姨发生点什么太不过瘾了,我就趁着今天晚上再给警察叔叔的爸爸创造一次‘机会’。警察阿姨这次还穿着警服呢,帅呆了!”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了黎小晚的手腕,但没接她的耳机。
我凑到气窗缝隙前,眯起眼往里看。
茶室内部的光线比上次昏暗了一些。
我看到筱月侧对着我和黎小晚的这个方向,站在包厢的雅座里面,正好可以让我和黎小晚透过高点的气窗清楚瞧到里面的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