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接过这个有些旧了的蓝色悠悠球,在手里掂了掂,站起身,很随意地一甩——悠悠球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笔直地垂落下去,在末端稳定地高速旋转,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保持着“睡眠”状态。
我手腕轻轻一提,球又听话地卷着线收了回来,落入掌心。
“哇!”几个孩子眼睛都亮了。
“叔叔你好厉害!”
“再玩一个花样看看!”
“叔叔教教我!”
成功引起了他们的兴趣。我又随手玩了几个基础的花式,像“遛狗”、“摇篮”之类的,动作算不上多么炫酷,但也足够唬住这几个小学生。
我把球还给那个男孩,笑着说,“多练练手腕的力量和感觉就行。你们住这儿多久了,放假天天在这儿玩?”
“我从小就住这儿!”一个剃着平头、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抢着说。
“我爸妈去年才搬来的。”
孩子们七嘴八舌地回答,戒心在“厉害叔叔”的光环下消散了不少。
我也适时从口袋里掏出刚才在小卖部买的三个新悠悠球,两个闪光的,一个带夜光的。
“叔叔我可能很快也要搬来这边住了,这几个新球,送给你们当见面礼,以后有空的话一起玩吧。”
“真的吗?谢谢叔叔!”小学生们的眼睛更亮了,兴高采烈地接过新球,互相比较着哪个更好看。
“不客气。”我摆摆手,随口再问了句,“对了,你们这楼里,最近有没有新搬来的叔叔阿姨啊?我怕到时候邻居不好相处。”
“有啊!”那个平头男孩一边拆新悠悠球的包装,一边说,“前两天就有一个叔叔搬来三楼,就住那边。”
他指了指过道斜对面一扇紧闭的、漆成墨绿色的铁门,门牌已经有些生锈,看不太清是多少的房号了。
“哦?那个叔叔人怎么样?好说话吗?”我继续问。
“不知道,他都不怎么理人,自己一个人住。”男孩撇撇嘴,“可没叔叔你这么好,还给我们送悠悠球玩。”
另一个瘦瘦小小、眼睛很机灵的男孩插嘴说,“也不算一个人吧?我晚上起来上厕所,看到过好几次有打扮得…嗯,妖里妖气的女人,往他那个屋里钻。我妈说那不是什么好人。”
我心里一动,面上露出嫌弃表情,说,“啊?还有这种事?那可不是什么正经人。他的房号是多少啊,我可得记着,以后离他远一点,免得沾上不干净的东西。”
“就那个!313!”几个孩子几乎异口同声地指向那扇墨绿色铁门。
“313…我记住了,谢谢你们啊小朋友。”我暗自记下门牌,又敷衍地夸了他们几句,说以后搬过来请他们吃零食,便转身离开,朝着筱月和包租婆刚才看房子的方向快步走去。
打听到了关键信息,我心里有些得意,脚步也轻快了些。
然而,当我绕着三楼的过道走了快大半圈,却只看到几个晒衣服的住户、一个在门口煤炉上炒菜的中年男人,以及从不同门缝里传出的电视声、吵架声、婴儿啼哭声,就是没看到筱月和那个包租婆的身影。
楼下不知道谁家在剁骨头,咚咚作响,几个老太太在楼梯口用我听不懂的方言大声聊天,夹杂着尖锐的笑声。
这些纷乱的声响像一层厚重的幕布,让我寻找的目光变得困难,心也一点点揪紧。
筱月呢?
她和那个包租婆不应该走远的。
我快步走到刚才她们看房子的那间房门口,门虚掩着,里面空空荡荡,只有一张积灰的木板床和几件破家具,根本没人。
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我立刻掏出手机,翻到筱月的号码拨过去。
听筒里传来漫长的“嘟——嘟——”声,然后自动转成忙音。
没人接。
再打,还是一样。
我的心跳加速,手心里冒出了冷汗。
筱月做事向来谨慎,不会不接电话,尤其是在这种执行任务的时候。
难道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