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站在父亲李兼强身旁的筱月,则让我眼前猛地一亮,随即心头涌上一股复杂的酸涩。
她今晚穿了一件墨绿色的丝绒晚礼服,款式简洁,衬着她挺拔修长的身姿,礼服是吊带设计,露出她线条优美的锁骨和光洁的肩头,脖子上戴了一条熠熠生辉的钻石项链,耳垂上缀着同款的钻石耳钉,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她过肩的秀发挽起,盘成了一个优雅的发髻,几缕微卷的发丝不经意地垂落颊边,平添了几分成熟少妇的韵致。
脸上化了精致的妆容,眼线微微上挑,唇色是饱满的正红色,气质华贵而冷冽,与我记忆中那个穿着警服、素面朝天的妻子判若两人,真的越来越像一位游走在奢华与危险边缘的黑帮夫人了。
蛇夫先生拿起话筒,温和的说,“感谢各位今晚莅临。今天,我们在这里正式宣布,‘铂宫’酒店拓展计划——左右两翼旧楼改造工程,即日启动!该项目旨在打造本市最顶级的恒温泳池馆和配套休闲设施,进一步提升‘铂宫’的品牌价值。”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父亲:“此次项目,蛇鱿萨总部将承担百分之八十的资金入驻,剩余百分之二十,由我们此次的项目负责人,李兼强部长负责募集。李部长在‘铂宫’的经营上有目共睹,我相信他一定能圆满完成此次任务!”
台下响起一阵礼貌性的掌声。
父亲李兼强上前一步,微微躬身,脸上是依旧圆滑笑容,“感谢蛇夫先生信任,感谢各位兄弟支持!我李兼强一定竭尽全力,不负所托。”
接着,筱月也上前做了简短的发言,她的声音透过话筒传来,清晰而冷静,带着一种与她的华贵装扮相得益彰的从容,“感谢蛇夫先生和李叔给予我这个机会,参与如此重要的项目。我们将严格把控资金流向,公开公平透明处理每项工作,确保项目顺利推进,为帮派创造更大价值。”她的措辞滴水不漏,俨然一副精明干练的贤内助模样。
讲完话,蛇夫先生便和父亲、筱月一起走下台,与在场的宾客寒暄敬酒。他们也很快来到了我这边。
“李所长,晚上好。”蛇夫先生笑着与我碰杯,微笑着说,“以后鹿田区的治安,可要多仰仗李所长费心了。”
“蛇夫先生客气了,分内之事。”我谦逊地回应。
父亲李兼强也凑过来,笑着说,“所长,项目启动后,棚户区那边鱼龙混杂,拆迁改造难免会遇到些麻烦。到时候,可能需要您这边行个方便,加强一下巡逻,清理一下那些不长眼的钉子户和非法经营,帮我们前期工作扫清障碍。”
他这番话当着蛇夫先生的面说,
我自然心中明了,这是要借用警方的手为他们开路。
我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回答,“李部长放心,维护辖区治安秩序是我们的职责。只要合法合规,我们一定全力支持。”
蛇夫先生满意地点点头,又补充说,“李所长是明白人。不过,有些时候,明面上的手段可能不太够用。如果遇到什么,嗯,比较棘手或者比较凶恶的刁民,不方便处理的时候,可以直接跟我沟通,我们或许能提供一些‘额外’的帮助。”他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
我只能继续点头,“好的,蛇夫先生,我明白。”
看着他们离去应酬的背影,我心中暗凛。
蛇鱿萨的触角果然要伸向更具体的领域了,洗钱投资实体,这将是他们转型的关键一步,也意味着他们的犯罪网络将进一步稳固和扩大。
接下来的几天,我按照对父亲李兼强的承诺,也是履行派出所长的职责,签派几组民警对铂宫酒店周边、尤其是计划拆迁的棚户区“鱼陈邨”加大了巡逻力度,对一些无证经营、聚众赌博、涉黄的小档口进行了清理和取缔。
这些行动在程序上完全合法,客观上确实改善了那片区域的治安环境,但也无形中为蛇鱿萨的拆迁计划扫清了不少潜在的阻力。
我觉得前期工作铺垫得差不多了,我决定去一趟铂宫酒店,一方面向父亲李部长“汇报”一下我的工作情况,另一方面,也想借机看看筱月。
自从上次办公室那我无意中偷看到的尴尬一幕后,我一直没找到机会跟筱月单独说句话。
来到父亲的部长办公室外,敲门进去。
父亲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看文件,筱月并不在。
办公室天花板多了几个之前没见过的、小巧的黑色半球体,无声地安装在角落和天花板——果然如筱月先前情报所说,因为上次账目泄露的事故,酒店在蛇夫的意思下,加装了不少监控,
我压下心中的失望,在监控下公事公办地汇报了近期对鱼陈邨的整治情况。
父亲听着,不时点头,最后说,“辛苦李所长了,效果很好,这样子我们后续的工作就会顺利很多。”
我趁机装作随意地问,“怎么没看到小莺夫人?这次项目她应该也很忙吧?”
父亲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墙角的监控,语气平淡地说,“她啊,另外有事要处理。对了,蛇夫先生前几天被帮派召回总部了,近期都不在本地。”
蛇夫不在?
我心里一动,这或许是个机会。
但看着那些冰冷的监控探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在这里,任何一句多余的交谈都可能带来风险。
我只好起身告辞,“那好,李部长,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父亲李兼强点点头,没再多说。
满怀郁闷地走出办公室,我心里堵得慌。
原本想至少能见筱月一面,结果连影子都没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