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书旷同样变了脸色。
下一秒,难以名状的声响接连响起,如同交响乐般此起彼伏、不绝於耳。
不可言说的恶臭飞速在空气中瀰漫开来,絳黄色的痕跡顺著几人的裤腿流爭先恐后地淌下。
陈书旷用长袖捂住鼻子,惊恐问道:“你这毒药叫什么名字?”
唐四面露傲色:“一泻千里丸!吃了这药,虽不直接伤及性命,却能让中毒者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大泻三日!如何,我唐门的手段还说得过去么?”
“解药呢!”陈书旷也不废话,长剑一递,刺得唐四皮肉生疼。
唐四嚇得面如土色,赶紧伸手入怀,颤颤巍巍地掏出一只小瓶,递给陈书旷。
刚才吃了药的这些江湖人都是来参加少年英雄会的,皆是鲜衣怒马、心怀热血的少年郎,自然对形象极为看重。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让他们当眾如此,还不如直接要了他们的命。
所以,正在尽情释放自我的几人见陈书旷要来了解药,都是喜出望外,赶紧一个个夹著腿、挣扎著向陈书旷蠕动过来,哀求大侠给他们一颗解药。
陈书旷只看了他们一眼,便毫不犹豫地將解药揣在袖中,一把扯过已经被熏得头晕眼花的小叶,急速向庙门奔去。
送出小叶之后,还不忘折返回来,拉走了两头毛驴。
虽然唐门四人在此设局,却终究有些底线,只是谋取武功,却不害人性命。
反倒是这些少年少女,为了几颗丹药就能对一个不满十岁的孩子下杀手,能吃下这毒药也都要归咎於自己的贪心。
原是因果报应,不可干涉,所以陈书旷自不会將解药给他们。
见陈书旷带走了解药,几人更是万念俱灰,不少人两腿一软便摔倒在地,控制不住地开始了对喷模式。
而唐四则连滚带爬地跑到师兄师姐身边,给他们服下了蛇毒的解药,又看著在昏迷中喷射的二人陷入了沉思……
庙外。
经歷了这么一遭闹剧,已是雨过天晴,夕阳的余暉也只剩下最后一抹。
即將入夜,那破庙是回不去了,两人也只能在这山中露宿。
小叶则一路问个不停,对於方才的事,他到此刻也还没完全弄懂,只觉得师兄厉害得紧,忍不住想问个清楚。
两人就这么骑著毛驴慢悠悠地走,想找个能挡风遮雨的暖和地方。
却忽听到身后有人高声叫道:“兄台留步!”
陈书旷掉转驴头,却见方才那富家公子和他两个护卫各自骑著一匹骏马,向两人追来。
近前之后,那公子翻身下马,向陈书旷拱手道:“小弟愚钝,不知兄台早就看穿了那伙人的奸计,兄台救了我这两个大哥的性命,我却那般唐突,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陈书旷摆摆手,浑不在意:“好说好说。”
比起这个,他更关心一个其他的问题——这小子如此天真热血、几乎算得上是傻的可爱,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敢这么出来行走江湖?
但这种问题,毕竟不能真的问出口,陈书旷也只好咽了回去,另换了个新的问题。
“兄弟看著尚且年少,这般出来闯荡江湖真乃勇气可嘉,敢问高姓大名?”
那公子哥又一拱手,正色道:“高姓大名不敢当。”
“在下福州人士——姓林,名平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