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开业那天,场面差点失控。
大清早天还没亮,圣彼得堡各个书报亭门口就已经排起了长龙。
裹著旧大衣的老头老太太、穿著补丁衣服的中年妇女、鬍子拉碴的失业工人,甚至还有抱著孩子的年轻妈妈。
所有人手里都攥著几张皱巴巴的卢布,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彩票销售点的窗口,那眼神里有期待、有渴望、还有一种穷怕了的人特有的疯狂。
老巴乔就是这无数彩民当中的一个。
他在钢铁厂干了半辈子,从学徒干到老师傅,手上的老茧厚得能当砂纸用。
可1991年钢铁厂破產之后,他就丟了工作。
如今手里面已经没有多少钱了,每天只能靠著打零工活著。
今天帮人搬货,明天给人修屋顶,挣的卢布今天拿到手,明天就不值一半的价钱。
他真的迫切需要一笔钱,不是十万美金那种痴心妄想,他甚至不奢求能中一等奖,只要能中个小奖就行,够给孩子买点麵包,够给老伴买点药,那就够了。
“来一张。”老巴乔把几张揉得皱巴巴的卢布塞进窗口,换回来一张薄薄的彩票。
他把彩票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衬衣的口袋里,拍了拍,確定放稳了,这才转身离开。
和他抱著同样想法的人太多了。
考虑到现在卢布贬值得厉害,一张彩票的价钱根本不算什么。
花这么点小钱,买一两天的期待,这其实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至少在这一两天的时间里,你不会那么痛苦。
你会幻想万一中了呢?万一天上掉馅饼了呢?这种幻想不值钱,但在1992年的俄罗斯,它甚至比伏特加还管用。
队伍从书报亭门口一直排到街角,拐了个弯,还在继续排。
伊万站在不远处看著这场面,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他知道教父搞的这个彩票肯定会火,可他没想到会火成这样。
陈冲在办公室里等著第一期的销售数据。他脸上看起来很平静,可手指一直在桌上轻轻敲著,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虽然他知道彩票这玩意儿真的很赚钱,可毕竟这是第一期,谁也不知道到底能卖成什么样。
万一老百姓口袋里真的一分钱都没有了呢?万一大家都不信这玩意儿呢?
门被推开了,一个手下拿著一沓报表,几乎是跑著进来的。
“老板!数据出来了!”
陈冲接过报表,扫了一眼。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手指僵在半空中,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那里。
足足十秒钟,才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把报表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確认自己没有眼花。
销售额:10亿卢布。
“这……”陈冲的声音有点发抖,“这是真的?”
手下人拼命点头:“千真万確!所有销售点的数据都匯总过来了,一分不差!”
陈冲一屁股坐回椅子上,脑子嗡嗡的。
10亿卢布。
虽然1992年的卢布已经贬值了不少,可10亿卢布这个数字,还是把他嚇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