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万带著他的“弟弟妹妹兵团”,用这种最朴素的方式,把一张张私有化券从老百姓手里收了上来。
街坊邻居都认识这些孩子,知道他们是陈冲收养的孤儿。
在老百姓眼里,一个愿意收留孤儿的人,总比那些从莫斯科来的、西装革履的陌生面孔要可信得多。
更何况,陈冲手里还握著圣彼得堡当地的报纸。
就在莫斯科的寡头们刚刚踏进圣彼得堡地界的时候,一份最新出版的《圣彼得堡公报》被送到了街头的每一个报刊亭。
头版头条,赫然是一个醒目的公告:
“致圣彼得堡全体市民:陈氏实业公开收购私有化证券,每张一万五千卢布,童叟无欺。”
光给高价还不够,报纸的编辑还在旁边配了一篇小评论,那文风辛辣得很,一看就是老毛子知识分子写的。
实际上执笔的是陈冲花钱雇的一个前《真理报》笔桿子。
评论是这么写的:
“近日,莫斯科来了一些『贵客。他们揣著鼓鼓囊囊的钱包,脸上掛著城里人特有的优越感,试图用一张张皱巴巴的钞票,换取我们圣彼得堡市民手中那份属於未来的希望。
他们给出的价格是多少?一万卢布!恰好是证券的面值!
多么『公道的价格!可他们忘了,这是圣彼得堡,不是莫斯科郊区某个不知名的小镇。
我们圣彼得堡人,经歷过围困,挺过了饥荒,我们或许贫穷,但並不愚蠢。
我们看得懂谁是把我们当傻瓜糊弄的『葛朗台,谁是真心实意来帮我们渡过难关的伙伴。
顺便说一句,陈先生给出的价格是一万五,而且只要您愿意,还可以领到一些生活必需品。
这就是差距,先生们。
这就是首都来的『精英和我们自己人之间的差距。”
地域矛盾这东西,在任何国家都是火药桶,一点就著。
莫斯科和圣彼得堡之间的那点不对付,从彼得大帝迁都的时候就埋下了。
圣彼得堡人总觉得莫斯科人是暴发户、土老帽,莫斯科人觉得圣彼得堡人傲慢、酸腐。
这种心结在和平年代也就是茶余饭后的谈资,可在饥寒交迫的时候,被报纸这么一煽风点火,那效果简直是立竿见影。
“莫斯科来的?呸!”一个在街边排队买麵包的老头看见几个西装革履的外地人凑过来,立刻把手里的券往怀里一揣道:“不卖!你们那点钱,留著回去哄莫斯科的傻子去吧!”
那几个莫斯科来的收购人员脸都绿了。
就这么著,圣彼得堡这块地界上的私有化券,几乎全落进了陈冲的腰包。
莫斯科来的寡头们虽然憋了一肚子火,可理智还在。
他们知道这是人家的地盘,强龙不压地头蛇,在这儿闹不出什么水花来。
与其在这儿乾耗著,不如及时止损,把目光放到別的地方去。
毕竟,毛子的国土大得嚇人。
作为全球陆地面积第一的国家,1992年的俄罗斯,人口是多少?
根据资料,那一年年初,俄罗斯联邦的人口总数是1。487亿。
到了年底,虽然已经开始出现负增长的苗头,但总量基本维持在这个水平。
那么,这1。48亿人都住在哪儿呢?
俄罗斯的人口分布极不均衡,78%的人口都挤在欧洲部分的土地上。
真正能称得上“大城市”的,掰著手指头都能数过来。
根据1992年的数据,莫斯科人口约870万,圣彼得堡约440万-2。
除了这两个巨无霸,剩下的“百万人口城市”依次是:新西伯利亚(140万)、下诺夫哥罗德(140万)、叶卡捷琳堡(140万)、萨马拉(120万)、鄂木斯克(120万)、车里雅宾斯克(110万)、喀山(110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