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火车餐车的饭菜比不上正经大馆子的水准,但至少汤汤水水齐全,能吃到热乎的中式菜餚,比啃麵包、吃火腿要强上不少。
推开餐车的门,一股混合著饭菜香和酒精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按理说这个时间点,餐车的人应该不多,可刚一进门,陈冲的目光就被右前方的角落吸引了过去。
那里围坐著几个人,个个面露凶光,身上带著一股江湖气,看起来就不是什么善类。
陈冲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放慢了脚步,朝著那个方向多看了几眼。
这一看,他忍不住笑了——原来是老熟人。
角落里被两人按著肩膀的,不正是上次在火车上用“三仙归洞”的把戏骗了王超的段勇吗?
他身边还坐著一个身材娇小的女人,正是当时跟在他身边的花小小。
再往另一边看,陈冲的眼神微微一挑,居然也是熟人——朱三。
如今的朱三可比上次见面时风光多了,身边簇拥著四五个小弟,一个个挺胸抬头,虎视眈眈地盯著段勇那边,颇有几分大哥的派头。
看来这半年多,朱三是混得风生水起,手下的人都多了不少。
反观段勇这边,就显得悽惨多了。
上次见面时,他身边还跟著几个手下,如今却是形单影只,只剩下他和花小小两个人。
此刻的段勇双肩被朱三的小弟死死按著,动弹不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乾裂,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里满是恐惧和绝望。
陈冲的目光落在段勇的右手上,只见他的右手被厚厚的纱布包裹著,暗红色的鲜血已经透过纱布渗了出来,在白色的纱布上晕开一大片,触目惊心。
看样子伤得不轻,不知道是断了手指,还是整只手都废了。
“段勇,你小子倒是硬气啊!都到这份上了,还不肯把东西交出来?”朱三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著一个酒杯,杯中的白酒隨著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语气慵懒,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段勇咬著牙,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声音沙哑地说道:“朱三,你別太过分!那批货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凭什么给你?”
“凭什么?”朱三嗤笑一声,猛地將酒杯往桌上一墩,“就凭现在这火车上,我说了算!段勇,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现在的你,还有资格跟我谈条件吗?”
他伸手指了指段勇受伤的手,眼神阴狠:“你这只手,就是个教训。识相的,就把货交出来,再把你这段时间赚的钱分我一半,我可以放你和你身边这个小娘们一条生路。不然的话,下次断的可就不是手指了!”
花小小嚇得浑身发抖,紧紧抓著段勇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声来。
她看向朱三的眼神里满是恐惧,却又无能为力。
陈冲將这一幕看在眼里,心中毫无波澜。
段勇和朱三都不是什么好东西,狗咬狗一嘴毛,不管谁输谁贏,都跟他没什么关係。
他现在的身份和层次,早已没必要和这些人產生任何交际。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陈冲拉了拉脖子上的围巾,將大半个脸都遮挡住,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找了个离他们较远的空位坐下,这个位置既能清楚地观察到那边的情况,又不容易被注意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