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无数次的证明,当一个国家的经济不太好的时候,民族主义,或者说民粹极端主义就会抬头。
它会像野草一样疯狂生长,裹挟著无知与狂热,吞噬著原本就脆弱的社会秩序。
想想二战时期的德国,经济萧条之下,极端民族主义趁虚而入,酿成了震惊世界的惨剧。
再看看二十一世纪二十年代往后的西方,经济停滯、民生凋敝,各类民粹势力纷纷崛起,撕裂社会、製造对立,各种牛鬼蛇神纷纷上台製造混乱。
以前陈衝上学的时候,学到西方歷史,歷史老师和课本上都信誓旦旦的说什么老美是三权分立,总统的权利会被制约。
可多年之后他才意识到,原来现实才是最好的老师,书上的那些东西简直都是放屁。
我奶龙大帝用事实证明,当一个总统不要脸的时候,在老美现行体系之下,是没有人可以限制他手中权利的。
老子想加税就加税,想开战就开战!
什么?你说这都是国会的权利?
我批准了吗?
说到底,百姓日子过不下去,就容易被別有用心的人煽动,把所有的苦难都归咎於外人,以此寻求心理上的慰藉和宣泄。
现在的苏联,正是这样一个局面。
经济崩溃、社会动盪,百姓们在飢饿和苦难中挣扎,於是就有了这么一批人,见不得外国人在他们本国发財。
这帮人天真得可笑,他们固执地认为,只要把所有的外国人都从苏联赶出去,把外国人手里的產业都夺过来,他们就能过上好日子,就能摆脱当下的困境,就能让苏联重新回到曾经的辉煌。
他们从来没有静下心来好好想一想,就苏联当下僵化落后的经济模式,外国人能在这里赚到钱,也不过是近两年的事情。
可苏联的衰败,却是持续了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事情,是制度僵化、官僚腐败、计划经济失衡等一系列问题叠加的结果,跟外国人没有半毛钱关係。
把自己国家的衰败,归咎於在本国合法经商的外国人,不过是自欺欺人,是找错了发泄的对象,更是一种无能的表现。
西多夫本来还挺高兴的,毕竟是多年未见的好友主动来找他,那份重逢的喜悦,冲淡了这些年生活的疲惫和苦涩。
他刚才还在心里盘算著,留安德烈在这里吃个饭,晚上两个人抵足而眠,好好聊聊这七八年彼此过得怎么样,聊聊各自的遭遇,聊聊未来的打算。
安德烈是他小时候最好的玩伴,是一起在街头摸爬滚打长大的兄弟,那份情谊,曾经是他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
可现在,一听安德烈这帮孙子居然想要针对陈冲,想要把陈冲这样的外国人赶出苏联,甚至还要把陈冲当成第一打击目標,西多夫的心瞬间就冷了下来。
这一刻他清楚地知道,他和安德烈,再也不是以前的兄弟了,再也不是那个能一起分享喜怒哀乐、互相扶持的朋友了。
从安德烈说出要打击陈冲的那一刻起,他们之间的情谊,就已经彻底断了,断得乾乾净净,再也回不去了。
开什么玩笑?!
他西多夫如今能像个人一样活著,能挺直腰杆做人,不用再为了一口饭发愁,不用再看著弟弟妹妹们挨饿受冻,不用再看著臥床的老母亲因为没有药吃而痛苦呻吟,这一切,靠的是谁?
当然是陈冲先生!难不成还是你们这帮打著“共產光荣”旗號、只会煽动闹事的极端分子吗?
西多夫的心里跟明镜一样,是陈冲收购了蓝星汽车工厂,让他重新有了工作,有了稳定的收入。
是陈冲,捐赠了大量的药品和医疗设备,让他的母亲能看得起病、吃得起药。
是陈冲,让他的弟弟妹妹们能吃饱穿暖,能正常上学,能有一个像样的童年。
这份恩情,西多夫记在心里,刻在骨子里,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他要是真的帮著安德烈这帮共產光荣的人去搞陈冲,去伤害那个给了他和他家人新生的人,那他可真就是丧良心了,简直猪狗不如!
再说了,安德烈嘴里那些“把陈冲赶出去,共產光荣可以接手这些產业,种种待遇照旧”的屁话,西多夫一个字都不信。
他是土生土长的俄罗斯人,他实在是太明白自己这个民族的尿性了。
西多夫在心里冷笑,要是他们这个民族真的能把事情办得这么好,真的能让百姓过上好日子,那苏联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鬼样子?
为什么会经济崩溃、社会动盪,百姓们民不聊生?
说句不好听的,西多夫可以百分之百的確定,如果真的把陈冲这样有能力、有资源的外国人从俄罗斯赶出去,真的让共產光荣这帮只会喊口號、搞破坏的人接手了医院、汽车工厂这些產业,用不了多久,这些地方就会彻底荒废,就会回到以前那种停工停產、一片狼藉的状態。
到时候,工厂里的工人们,包括他西多夫在內,又要回到几个月之前那种朝不保夕的日子。
没有工资,没有收入,家里揭不开锅,母亲没钱买药,弟弟妹妹们吃不饱饭、穿不暖衣。
一想到那个画面,西多夫就忍不住狠狠打了个哆嗦,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那种日子,他再也不想过了,要是再让他回去过那种暗无天日的日子,还不如直接杀了他来得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