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话,沐清宴呼吸一紧,竟然真的下意识看了一眼霍娇的双腿。少女身形芊细,裙摆垂落铺在车座上,方才搓胳膊时露出来的一截腕子莹白纤细。沐清宴只扫了一眼,便猛地收回目光,方才还苍白的脸颊,这会倒是有了些颜色。他原本凑过来的动作顿在半空,进退不得,喉结轻轻滚了一下,到嘴边的话,也被霍娇那句没边的调侃堵得严严实实。停顿了好半天,直到马车微微颠了了一下,沐清宴这才用披风裹住霍娇,仔细将带子系好,眼神晦暗不明的盯着她。“我看你冷。”“”话落,他就着这个姿势坐在霍娇身侧。霍娇裹着他的披风,上面还有沐清宴身上的温度,倒确实暖和了不少。她一瞬觉得眼下的情况确实有些暧昧了。但她也没打算将披风还回去。“谢谢大人的披风。”沐清宴垂眸,嘴角微微扬了扬:“对了,方才织薇所言你有何想法?”“嗯,不知大人有没有听过一句话。”“什么?”霍娇笑笑:“宁可杀错不可放过。”沐清宴坐直身子,侧头盯着她:“我会派人去查。”“她口中撞人的公子,还有潋滟湖的船家。”霍娇嗯了一声,闭上嘴不再说话,余光却瞥见沐清宴正一动不动的盯着她看,刚想开口,马车就在这时停了下来。“大人,常府到了。”车夫喊了一句,沐清宴这才将视线移开,先霍娇一步下了马车。随后又伸手扶着霍娇下了车。在一旁观望的车夫表情一言难尽,前些日子刚见过两人决裂的场景,今日这两人就像没事人一样。他无言的瞧着两人,心里已是上千疑问,不知道还真以为两人前些日子是在裕王面前演戏呢。两人下了车后,沐清宴敲开常府的门,来开门的是常府管家,看见大理寺来了人,慌忙请两人进了府。常府与谢府气氛相当,因着刚死了人,也都挂了白幡。“两位大人稍等片刻,老奴这就去唤老爷出来。”管家话落匆忙离开,片刻后带着常焕匆匆而来。“尸身已由你们大理寺带走了,还来府中做什么?”明眼人都听得出来,常焕语气很不好。沐清宴瞧了一眼常焕,轻声:“常大人节哀,下官此次也只是为案情而来,常大人”“案情案情!”沐清宴还没说完,常焕便当即捏起桌上的茶杯狠狠砸在地上,飞溅起的碎片划过沐清宴的脸,一道浅浅的血迹缓缓渗出。锐痛转瞬袭来,沐清宴却连眼都没眨一下,只身形微不可察地顿了顿,依旧稳稳地站在原地。几乎是同一瞬,霍娇已然往前半步,侧身挡在了他身前。“常大人丧女之痛我能理解。”“但沐大人是奉旨查案,您当众失仪伤人,是要藐视朝廷法度,阻挠办案不成?”话落,厅内瞬间落针可闻。霍娇这副皮囊本就生得明艳夺目,此刻冷下脸来,一双杏眸紧紧盯着常焕,半分都不退避。常焕浑身一震,被霍娇这一番话吼的冷静了片刻。火也瞬间熄了大半。此刻看着沐清宴脸颊上那道蜿蜒的血痕,常焕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好半天,才徒然叹了口气,跌坐在椅子上扶额痛哭。“我……”他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是我失了分寸。”沐清宴垂眸,眼神紧紧跟着霍娇,片刻后才抬手,轻轻按住霍娇的肩,微微用力将她往自己身侧带了带。“常大人痛失爱女,心绪激荡,下官明白。”“只是下官今日来是有件事想要确认。”常焕闻言,抹了两把眼泪。“你说。”沐清宴双指轻缓捻去脸侧的血迹:“敢问常小姐平日里可有与人通过书信?”常焕垂眸,思索片刻,微微摇头,但却侧身吩咐管家将此后常颜柳的贴身丫鬟带了过来。两个丫鬟一来就跪在地上,见沐清宴问话,也不敢欺瞒。道常颜柳在一月前的确结识了一位公子。但两人只通信并未见过面,去女诗楼那日也是第一次与那公子赴约。没曾想一去便出了那样的事。不过好在,常颜柳平日里与那位公子所书都被她仔细的收进了匣子里。两人得了书信,又向侍女打听了常颜柳平日里所读之书。果然,在一众书册中,竟真发现了专写男女之情的话本子。什么《嫡女千金与落魄书生不得不说的二三事》、《风流琴师俏千金》尽是一些描绘男女之事的本子。沐清宴征得常焕同意后,将这些东西带了回去。霍娇也厚着脸皮又跟着上了马车,借着找线索的名义,摊开话本子看的津津乐道。“这本嫡女千金倒是与常小姐的死因很像呢。”霍娇翻了几页,将书摊开铺到座椅上。沐清宴了了瞥过,这书中讲的是位嫡女千金,因一首诗爱上了落魄潦倒的穷困书生。千金为书生出资让他进京考取功名。两人结下约定等书生功成名就回来便成亲。可书生一走,家中便为她定下亲事,千金无奈在新婚当夜吞金而死。三年后书生归来已成状元,却不见千金。而后书生另娶他人,儿孙满堂,步步高升。霍娇合上书扉,这才怏怏道:“这书究竟是出自何处,怎么尽是些痴男怨女,不得善终?”“我倒是有些怀疑,这话本子并非是被凶手模仿,更像是”她想了想,“为了杀人才有了这话本子。”正说着,马车碾过青石板的缝隙,微微颠了一下,霍娇身子一晃,下意识往沐清宴那边倒了过去,肩头结结实实撞在他的胳膊上。她刚要撑着车座坐直,手腕就被沐清宴轻轻攥住,稳稳地扶了她一把,将人带正了。“坐好。”沐清宴没松手,直到霍娇坐稳了,才缓缓收回指尖。霍娇稳了稳身形微微抬眼,恰好瞥见他脸颊上被瓷片划开的口子已经结了浅痂。“你脸上的伤就这么放着?”霍娇微微皱眉。:()瞳中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