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朝阳愣了一下,以前乖乖签字的罗组长,竟然破天荒要亲自审他的材料,这让他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所以他不阴不阳的顶了一句。“罗组长这是不信任我的业务能力?”一向好说话的罗德明这次却没有退缩,而是伸出了手,看着他。彭朝阳面色微变,气呼呼的把太河市场的文件抽出来,在离桌子还有大概一手的距离的时候,轻轻扔了一下,表达了自己不满的态度。罗德明不以为意,捡起来,翻开了那几张纸。“欺行霸市的人,叫唐春燕,这人挺有名气的,据说跟省里的批发市场也有供货关系。”“就是生意做得太大,忘了自己姓啥了,本来是个山沟里的农村妇女,赚了钱忘乎所以,纠结了一帮开车的,装卸货的,无恶不作。”“涉黑,欺行霸市,强买强卖这部分,没有实质性证据,只有一个举报人,叫彭朝路?跟你的名字很像啊,亲戚?”彭朝阳面色不变。“远房堂弟,也干这个买卖,这正好代表我问心无愧,不避嫌。为了打掉这个市场恶霸,还老百姓一个朗朗晴天,我愿意接受一切质疑。”罗德明不置可否,继续看材料。“占道经营,二十公分?也就一根大香蕉的长度,她是把摊子上的香蕉摆出去了么?”听着罗德明的质疑,彭朝阳很不高兴。“二十公分怎么了?二十公分的道就可以占了?今天二十公分,明天二十公分,一人二十公分,最后路还怎么走,车还怎么进?古人云,勿以恶小而为之,对这种日积月累的违规问题,绝对不能姑息,要扑杀在萌芽之中。罗组长,你今天怎么回事,我们下来工作,本来就要协调各方面关系,我已经很累了,现在你还在这里鸡蛋里挑骨头,是要跟我搞内部斗争么?来之前,严厅长可是再三嘱咐,我们要一致对外的。”彭朝阳有点不爽,本来顺顺当当的事儿,只要罗德明把字一签,自己的大好前程就算稳定了。可这个基本不过问自己工作细节的组长,忽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抖官威,到底是几个意思?他只能抬出自己的老领导,那个曾在罗德明升迁之路上开过方便之门的人,试图让罗德明就范。可惜,罗德明摇了摇头。“所有材料我都看过了,确认的都是细枝末节的东西,二十公分的占道,违规放置宣传牌匾这些。对于真正的欺行霸市,涉黑,低买高卖,非法扣留货物这些问题,没有切实的证据。”“怎么就没有切实证据?什么叫切实?举报人签字摁了手印的材料,说她把十七包一等精品果硬说成废果,强行扣留,还让彭朝路倒贴五百一十块钱,这不叫切实?这种坏透了的市场一霸,我们不给她打掉,老百姓还怎么正常经营?”彭朝阳拍着桌子大声嘶吼,已经完全不顾仪态。这罗德明到底要干什么,自己最后的升迁机会,就在这一件小事儿上,他为什么非要跟自己对着干?今天如果不把他这点反抗自己的苗头压下去,那这辈他就永远没有出头之日。反观罗德明,表情依然沉着。“既然彭副组长觉得事实清晰,证据充足,那咱们就去现场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完善一下材料。我也是为你着想,这唐春燕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在市里,省里都有不少关系,咱们还是慎重一点好,材料弄夯实了,不怕任何人查才好。毕竟我签了字,也要担一份责任的。这样,你现在把同志们集合起来,把那个证人彭朝路也叫着,再联系太河市当地的工商部门,市场管理部门,咱们这就去太河市场,把罪证做实!”彭朝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现在去太河市场?你疯了么?几点了?好,你觉得我们自己的同志不是人,不需要休息,你是组长你权利大,我们活该陪你胡闹。可太河市当地的同志能配合你?人家凭什么这个时间跟你胡闹?”罗德明没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走出办公室,在走廊里喊了一声。“所有人,去太河市场加个班,谁有意见?”短暂停留之后,不知道谁第一个说话。“没意见,我随时可以出发。”“下来了又不是享受的,正好刚吃饱,出去消消食儿。”“头,走吧。”除了两个老油条没说话,因为他们感觉到了彭朝阳和罗德明的对峙,不想站队,剩下的人都表明了态度。“小周给工商局打电话,大浩你联系市场管理局,看看太河市的同志愿不愿意配合。”彭朝阳脸色铁青,他已经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太对。罗德明这么急,分明是知道,水果这个东西很特殊,时间就是生命,就是钱。自己查封唐春燕的水果摊和库房,哪怕几天之后,经过调查和多方斡旋,唐春燕从轻处理,可损失已经无法挽回。她必然破产。而他身后的窦公子,无非是想看到那个结果。窦公子的目的他不敢妄自猜测,可现在罗德明从中作梗,一旦出现任何意外,对他的打击都是致命的。所以他阴恻恻说道。“我作为严厅长的门生,好心好意提醒你一句,查办唐春燕,不只是我的意思,还是上面的意思,很上面,你想象不到的那层。我劝你好自为之。”彭朝阳以手指了指天花板,他不能把话说得太明。可惜罗德明不为所动,好像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见状,他只能恨恨说了一句。“罗组长还是太年轻了,以为自己是省里下来的人,地方上就会配合你。实际上,我们干工作,最大的阻力,反而是来自下面这些部门的不合作。这大晚上的,你根本不可能调动得了工商……”他话音刚落,小周已经冲回来。“罗组长,工商局那边说马上召集人手,半小时之后,太河市场唐春燕的摊位门口见。”大浩也放下电话喊道。“市场管理局本来就在加班,他们已经出发了,二十分钟内就能到太河市场!”彭朝阳一张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说了一句。“妈了个巴子的,邪门了……”:()笑尿炕的东北年代文之我的大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