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那句带著颤音的质问像是一把锤子狠狠敲碎了大厅里原本就稀薄的空气。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像看怪物一样看著这个敢於直面“死神”的女人。班长更是嚇得腿一软手里的酒杯差点砸在脚面上。
“沈晴你疯了!喝多了吧你!”
班长压低声音拼命给那个叫沈晴的女人使眼色,冷汗顺著额头往下掉“这可是陆……陆教授哪有什么事是他干的!快道歉!”
陆烬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著眼前的女人。
沈晴。
当年大学里那个总是喜欢戴著厚底眼镜默默坐在教室第一排笔记做得最认真的女孩。也是那个曾经在他被冤入狱后唯一一个敢在校內论坛上发帖为他喊冤结果被学校强制开除的可怜人。
岁月在她脸上留下了太多的风霜眼角的细纹和粗糙的双手都在诉说著她这些年的不易。
“没事让她说。”
陆烬抬起手制止了旁边想要上前的陈默他的声音很温和没有一丝一毫的上位者威严就像是当年那个在图书馆里借给她笔记的学长。
“你想问哪件?”
他靠在沙发上双手隨意地搭在膝盖上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是海云大桥的垮塌还是罗斯切尔德家族的覆灭?或者是……”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或者是我把那帮畜生一个个送进地狱的事?”
沈晴的身体猛地一颤,眼泪瞬间涌了出来顺著脸颊滑落。她死死咬著嘴唇似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压抑住哭声。
“你……你承认了。”
她颤抖著声音有些语无伦次“新闻上说你是守护神是国家的英雄……可我知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个连解剖青蛙都会手抖的书呆子啊!”
“他们都说你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鬼说你是个怪物……”
沈晴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了陆烬的衣袖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他的手背上。
“可是……可是他们不知道,你有多苦啊!”
“你老婆孩子死得那么惨!你被关进那种地方!换作是谁谁能不疯啊!”
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恐惧、退缩的老同学们此刻看著那个哭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很多人的眼眶也忍不住红了。
是啊。
在他们眼里陆烬是高高在上的“守夜人”是能掌控雷电的“神”。
但他们忘了在成为“神”之前,他也是一个被这个世界伤害得体无完肤的普通人。一个失去了所有只能在黑暗中舔舐伤口的父亲和丈夫。
陆烬看著沈晴看著她眼底那份毫不掩饰的心疼和惋惜。
他没有抽回手也没有动怒。
他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方洁白的手帕轻轻地递了过去。
“擦擦吧都这么大岁数了,哭成小花猫一样不好看。”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没有了平时那种令人战慄的“核善”只有一种歷经沧桑后的释然和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