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了。
但海云市郊外的空气却比暴雨倾盆时还要粘稠还要灼热。
那是一种名为“民意”的热浪。
探照灯惨白的光柱下原本应该是空旷的杀戮场,此刻却被密密麻麻的人头填满了。
不是成百不是上千。
是数万。
而且后续的人流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四面八方的公路上涌来像是一条条匯入大海的河流最终在监狱大门前匯聚成了一片汪洋。
他们没有统一的制服没有精良的武器。
有的穿著工装有的穿著睡衣有的还背著书包。他们是工人是学生是小贩是白领。
是这座城市里最普通、最不起眼的“螺丝钉”。
但此刻,这些螺丝钉拧在了一起变成了一堵墙。
一堵比钢铁还要坚硬、比坦克还要不可逾越的血肉长城。
“退后!都退后!这是军事禁区!”
装甲指挥车旁那个还在负隅顽抗的指挥官此时已经彻底慌了神。他举著手枪枪口颤抖著在人群中乱指声音嘶哑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再敢往前一步我就……”
“你就怎么样?开枪吗?”
一个穿著校服、戴著黑框眼镜的大学生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他看起来很瘦弱面对黑洞洞的枪口腿肚子都在打转但他却死死地昂著头把胸膛顶了上去。
“来啊!往这儿打!”
大学生拍著自己的胸口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破了音“你们不是要杀恐怖分子吗?我看这里最大的恐怖分子就是你们!就是你们这群给资本家当狗的丘八!”
“你……”指挥官气得手抖“你找死!”
“还有我!”
一个断了半截手指的中年工人站了出来那是金雀花血汗工厂的受害者。
“还有我们!”
一群举著白色横幅的老人颤巍巍地走上前。横幅上用红油漆写著几个触目惊心的大字:
**【严惩金雀花!还孩子公道!】**
**【陆教授无罪!谁敢动他先踏过我们的尸体!】**
一个人十个人一万个人。
他们手挽著手,肩並著肩组成了一道宽达数百米的人墙將那十几辆趴窝的坦克將那几百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死死地挡在了监狱的外围。
没有任何战术动作。
只有一种最原始、最决绝的姿態守护。
守护那个在黑暗中为他们点灯的人。
海云第三监狱指挥所。
键盘坐在控制台前双手离开了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