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空气短促震鸣,光幕顺著墙根四合而起,將满室暖香与外界彻底割裂。
周开反手扣住那截皓腕,向后仰倒进太师椅內,顺势將人带到了身上。
长须蹭过她细腻的脸颊,引得怀中人一阵轻颤。
“夫君,你的鬍子……痒……”
夜霜顏缩著脖子,脚趾在裙摆下不由自主地蜷缩成拳。
周开低笑一声,“好娘子,你现在知道,为夫以前为何总说自己的脸痒了吧?”
……
更漏声残,炉中香灰折断了一截,坠落无声。
周开倚著椅背,衣襟散乱地掛在肩头。夜霜顏跪伏在侧,两指捏著一柄薄如蝉翼的银刃,屏住呼吸。
刀锋贴著周开的下頜缓缓滑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一丛丛鬍鬚隨之落下,露出原本光洁坚毅的下巴。
“夫君作为返虚修士,留些长须看著更为威严稳重,何必非要颳得这般乾净。”
夜霜顏用指腹轻轻抹去残留的鬍鬚,语气中带著一丝惋惜。
周开摸了摸变得清爽的下巴,隨手將那柄银刃丟在桌上。
“威严是打出来的,不是靠鬍子装出来的。况且我相貌年轻,留著那玩意儿看著彆扭。”
他站起身,大袖一振,原本松垮的衣袍瞬间贴合身躯,那股子事后的懒散劲儿隨著这一动作荡然无存,脊背挺直如剑。
“走,带你去城头透透气,顺便教教这满城的人,该怎么跪著说话。”
天狱城上空。
罡风呼啸,將两人的衣袍吹得翻卷如旗。
周开垂眸,脚下城池如棋盘,无数遁光似飞萤般穿梭其中,嘈杂与混乱尽收眼底。
他不发一言,只是肩膀微沉,並未使出全力。
没有掐诀,无需法宝,只释放返虚初期的灵压坍塌而下,狠狠砸在整座天狱城上。
街道上的喧闹声瞬间消失。
半空中那些驾驭法器横行的修士,只觉双肩猛地一沉,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噼里啪啦地砸向地面,激起大片烟尘。
就连那几道气息强横、正欲破空而去的化神遁光,也当空一僵,护体灵光寸寸崩碎,硬生生被这股磅礴巨力按进了地里。
风停了,云散了,偌大的天狱城连一声犬吠都听不见。
无数惊恐的目光透过烟尘,战战兢兢地匯聚向苍穹之上,望向那道刻意显露身形、遮蔽了整座城池阴影的男人。
不需要任何言语,便將那血淋淋的规矩刻进了每个人的骨髓里。
老实点,別在城內生事!
狂风在两人身侧止息,夜霜顏侧过头,看著周开的侧脸,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眸底泛起层层水雾。
没有什么比这一刻更让她目眩神迷。
不动声色间,万修俯首。
比起那些还在泥潭里逞凶斗狠的所谓魔头,自家夫君此刻负手而立的身姿,才真正詮释了何为只手遮天。
周开双肩微松,漫天沉降的灵压骤然消弭,原本凝固的空气猛地灌回街道,激起一阵低沉的气流迴旋声。